路虎冲进山谷的瞬间,所有人立即弃车,钻入密林。
这是计划好的——车是诱饵,也是障眼法。追兵看到车,会以为他们躲在车里诱敌或者弃车逃跑,或许有人会以杂草踪迹判断他们逃跑方位,但他们还是有时间进行反跟踪处理的。
张钧架着大柱,李惊涛在前面开路,陈晓东和李天紧跟其后,小林和林清护住两翼,江晨端着枪随时警戒并消除痕迹。七个人在黑暗中穿行,脚步急促而谨慎。
身后,追兵的车灯停在谷口,但只停了几秒——
“他们没停。”李惊涛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张钧的眉头拧起来。果然,那几辆皮卡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了山谷。车灯在黑暗中剧烈颠簸,引擎轰鸣声在谷地里回荡,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很快,那些车灯开始分散——磁场干扰了他们的方向感,信号全无,无法互相联络,只能随便选个方向往前搜。
“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空荡荡的,不知道是在鸣枪示警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枪声。
他们已经开始乱了。
张钧收回目光,压低声音:“继续走。”
队伍继续深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小林忽然开口:“这地方……不太对劲。”
张钧早就感觉到了。
那些乔木比外面的高出一截,树干上爬满藤蔓,藤蔓的叶子有手掌大。脚下的草丛没过大腿,草叶边缘带着锯齿,划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月光几乎照不进来,四周一片昏暗,只能靠夜视仪辨认方向。
空气也不对。
不是味道,是质感。像有一层薄薄的膜贴在皮肤上,微微的麻,微微的凉。张钧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的气息带着一股陌生的清甜,像雨后的山林,但又不像——雨后没有这么……浓郁。
一只飞虫从他脸边掠过,他下意识地偏头,然后顿住了。
那只飞虫有拇指大小,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的,比普通蚊虫大了不止一圈。
“队长。”江晨无声地看向他,眼神在问:要不要停?
张钧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无论这地方发生了什么,先甩掉追兵再说。
又走了半个小时,远处的枪声终于消失了。不知道是追兵放弃了,还是他们已经深入到了声音传不进来的地方。张钧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里就是最初发现李天的那片区域,那棵大树还在,但比之前大了一圈了,如果不是之前残留的痕迹,根本不会以为是同一棵树,旁边的灌木丛还在,但……
不一样了。
那些灌木,之前只到膝盖,现在快齐腰了。
张钧抬手示意:“原地休整。”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各自找地方坐下。大柱靠在那棵大树上,喘着粗气,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那粒药丸的药效还在持续。陈晓东席地而坐,掏出水壶灌了一大口。李惊涛端着枪警戒四周,江晨找了个高点趴下,架枪观察来路。
小林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周围那些疯长的植物,感叹道:“我去,这特么就多远就有个原始森林了?这里的植物这么大,是个隐藏的好地方。”
林清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作为一名观察员,他的习惯是先把环境刻进脑子里。
陈晓东放下水壶,皱着眉头:“不对。”
“什么不对?”
“之前,至少一天前,这里还不是这样。”陈晓东说,“这里之前除了树多,树的样子和村子里的树林子没有太大差别。这些藤蔓、这些草——那时候也没有这么郁郁葱葱,这么高。”
大柱奇道:“那这儿咋这样?一天就能长成这样?”
没人能回答。
沉默了几秒,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灵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李天。
他也靠在一棵树干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刚才那两个字,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发音有些生硬,但确实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不是通过张钧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