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钧看着树下几个人或坐或靠,各自处理着手中的装备,晓东甚至在边比划边尝试和李天进行交流。
“先说现状。”张钧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刚才我跟李天接触的过程,再跟你们详细过一遍——他出现的位置,我们几个都看见了,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当时我靠近他,他……跟我进行了一种交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是说话,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他的声音。他说他叫李天,根据他的描述和表现出来的东西,初步判断他是修仙者,从秘境掉落到这里。只是想养好伤后回到他来的地方。”然后,张钧就看到队友都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虽然亲眼见过隔空取物,神丹妙药,但是突然听队长这么判断,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这是目前最可能的结论。且不管他是因为穿越还是虫洞穿梭,还是什么原因,他现在就在这里。这不是我们的集体幻觉。”张钧打断想说话的各位队友。“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他会对我们接下来的任务的影响,之后我会把这件事报告上级。你们的意见呢?”
“脑电交流?同频共振?量子纠缠?”陈晓东走过来,把水壶往地上一搁,盘腿而坐,“虽然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各专业的转职都可以是修仙。但是队长,我当医务兵这么多年,见过的伤药不少,可那东西,无论外形还是药效,我听都没听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这要是放出去,不,就在部队里,也是能解救多少战友的神药啊!”
李惊涛也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几个巴掌大的显示屏、一捆细得像头发的线缆、还有一个改装过的信号接收器。他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眉头拧得死紧:“我先不管什么神药不神药,我这边显示,这片区域之前只是电磁干扰,现在倒好,像扣了个罩子。之前还能断断续续有点声音,现在是安静如鸡——完全静默。钧哥,咱们跟外界彻底失联了。”
江晨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狙击枪横在膝头,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蹭了蹭,问道“队长,那他对我们了解多少?他的武力值我们有了解吗?”
张钧摇了摇头,“因为语言不通,神念交流只能依靠他,但他现在受伤,按他的说法不宜过多使用神念,目前交流有限。我估计他也还在观察。”
“所以,原计划——”张钧转过身,露出一张线条硬朗但此刻略显疲惫的脸。他眼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锋利,“休整完,想办法退出去,找信号,找林清和周大柱,然后回村子找接头人。这个大方向不变。但现在多了一个问题:李天,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三个人。
“留他自己在这儿肯定不行。来路不明,目的不清,身份存疑。但带着也有很多潜在问题……”
“带着。”江晨表示,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他出现的方式太怪了。而且这样的人还是放在身边最好。”
“我也倾向于带着。”陈晓东把水壶捡起来,拧上盖子,“第一,他现在受着伤,人道主义上咱们不能扔。第二,他拿出来的那药——不管你们信不信,那东西如果能搞明白,以后能救多少战友的命?第三,他这人的本事到底多大咱们不清楚,但万一他能帮上大柱和林清呢?”
李惊涛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防蓝光眼镜:“我补充一个技术视角——李天身上一直显示高能反应。我这设备测不了是什么能,但读数摆在这儿,跟个小型核弹似的。别看现在伤着,他的真实本事如何,不得不防。”
张钧沉默了几秒。
他想的更多。这个人出现得太巧——正好是他们被困在这片区域之后;也太神秘——凭空出现,现有科技还解释不了。而且这次任务,上面给的信息本来就少,如果他和任务有关呢?这都出现疑似修仙者了,万一看起来简单的任务也是有什么其它问题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扔下他就是断一条线索。而且之前也和对方说过,可以暂时带着对方,毕竟对方报酬都先付过了。
但带上,确实麻烦。
“带。”他终于开口,语气定了,“但有条件。”
三人都看向他。
“惊涛,你那个微型摄像头,给我一个。等会儿我自己找机会给他戴上。”张钧看向李惊涛,“晓东,你路上找机会靠近他,看看他那伤到底是什么情况、行动能力怎么样。如果他影响我们行动,到时候再说。”
李惊涛从腰包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片,又抽出一根极细的黑色编织绳,三两下就编成了一个手环的模样。他把东西递给张钧:“电池续航七十二小时,实时画面回传到我这个小平板上。开关在这儿,拉开这个结就能戴上。”
张钧接过手环,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战术背心的侧袋里。
“至于现在——”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去跟他沟通。晓东跟我一起,你近身观察。江晨、惊涛,你俩就在这儿盯着,保持警戒。”
“明白。”
四个人同时动起来,像一台磨合多年的机器。
不远处,李天一直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