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钧的瞳孔骤然收缩。MD,这真的不是他们乱入了什么奇怪的修仙小说了吗。。。。。
凭空出现。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来源,就那么从虚空中“掉”进那人手里。
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江晨的枪口猛地又抬了起来,李惊涛那边直接骂了一句什么。但张钧抬手往下压了压,江晨的枪口停在半空,没有扣下去。
“我去,这就是储物空间吗?“晓东直接惊叫出声,手中的纱布都飘落在地。
李天没有理会他们。他似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盯着掌心里那枚玉瓶,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庆幸什么。然后他用拇指顶开瓶塞——
一股极淡的清香弥漫开来。不是张钧闻过的任何气味,有点像深山老林里雨后初晴时的草木清香,但又更冷、更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李天把玉瓶凑到唇边,将里面的东西倒进嘴里。
一粒看不真切的药丸随着李天的喉结滚动,被吞咽入腹。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妙药?是干什么的?“晓东都想直接趴到对方的瓶子上看是什么东西,又被身旁的队友拉住了。
几息之后,李天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疲惫还在,痛楚还在。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力竭之人随时可能断线的飘忽,而是勉强续上了一口气的、能再撑一会儿的平静。
他把玉瓶放回掌心,手指在银色纹路上又一抹。玉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钧盯着他手腕上那道正在缓缓淡去的银色纹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转,却转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是什么?”他在心中问。
“储物镯。”李天的声音响起,依然虚弱,但比刚才连贯了些许,“一点……小伎俩。里面有我之前存的……疗伤丹药。只是……”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伤得太重,连打开它都差点没做到。”
张钧沉默了一瞬。
储物镯。凭空取物。疗伤丹药。
这些词再次让他感觉凌乱,这修仙的乱入感。
“你……好些了?”他在心中问。
“嗯”李天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气,“但……还需暂歇片刻。这丹药是疗伤圣品……但凡吊着一口气,都可以医治……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玉瓶,没有立刻收回。
几息沉默后,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张钧,落在他身后——落在那几个靠在树边、浑身是伤的人身上。三个人的狼狈,他一一看过。
然后他重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瓶。
张钧看见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在权衡什么。那动作极轻,却让张钧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预感。
李天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慢、更吃力。他把另一个玉瓶举到眼前,盯着瓶口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倾倒——
一滴。
只有一滴。
那滴液体从瓶口滚落,落在他的指尖。它没有流走,就那么凝成一团,颤颤巍巍地悬在指腹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色。
他看着那滴液体,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张钧身后——看向陈晓东腿上的绷带,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洇满血的绷带。
“那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抬手指了指陈晓东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指尖那滴莹白的液体。
同时在脑海里对张钧道:“这个是比较温和的一种疗伤药,用水稀释后服用,可以治疗外伤。对你们应该也适用。”
张钧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滴液体上,又落回李天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狡诈,只有一种力竭之人特有的、近乎平静的坦诚。
但张钧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示意陈晓东过来。
他只是在心中问:“为什么?”
“我之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这是我的一份诚意,也算是我提前准备的酬劳。”李天道,声音平静,“还请不要推辞,尽早服下为宜。”
张钧盯着他,这人不只打扮古怪,说的话还一股子文言文的劲儿。真的是很有修仙感了。
江晨在旁边,枪口始终指着这边,没有放下。
张钧的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伸手接过药液,并将其递给陈晓东,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李天的脸上。
“这个稀释后看下疗伤效果。”张钧对充满好奇的晓东吩咐道,“如果安全无害,大家就可以尽快恢复。”
陈晓东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虽然看李天没有异常,但自己还是得验证一下以防万一。他一瘸一拐地挪开几步,进入旁边的灌木丛。几息之后,他拎着一只被刚才的狂风震晕过去的野兔回来。
那野兔腿上有一道不知怎么划开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陈晓东用刀尖挑开血痂,让新鲜的伤口露出,然后取出小半滴,落在兔子口中,如果是需要稀释使用的话,这个剂量若有害,对兔子怎么也能到致死剂量了。毕竟咱学医的都知道撇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而任何东西过量都是有毒的。
所有人都在看。
那滴液体渗进去后,野兔的腿抽动了一下,然后——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了些许。没有抽搐,没有挣扎,没有疯狂。那野兔只是蹬了蹬腿,然后竟然就直接跳着跑掉了。
陈晓东抬起头,看向张钧,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张钧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看向李天,在心中问:“你自己还剩多少?”
李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几乎消失的银纹,又看了看手里那枚已经倒出一滴的玉瓶,摇了摇头。
“我已足够。”他说,声音平静。
张钧盯着他。
他看见了那人手腕上的银纹彻底黯淡,看见了他靠在树上的姿势几乎是在用树干吊着自己,看见了他脸上那层惨白的底色,看见了那些还在慢慢开始收敛愈合的伤口。
“多谢。”张钧在脑中道。同时,转头看向陈晓东:“给你自己和惊涛处理下伤势严重的地方。”
陈晓东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转身,蹲靠在旁边的大树旁,倒出液体,经稀释后分享给队友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