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多年,还是死性不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刚刚在车上,陈博申坐在后面,完全能看清路川的侧脸,男生长得端正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的气质。可就算那人长得不错,又怎么样,他依旧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和个男人在一起。
传宗接代这个暂且不谈,陈博申更担心,他们以后难做人,出去会遭人看不起,会被人背后议论,但他没意识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变了,不是那个两个男人举步维艰的旧时代,再说他妈老家台湾那边,同性恋不是前几年就合法化了。
“我怎么就死性不改了?”陈少枫本来不想提这个话题,可他爸每次都要提起这件事。
“还什么死性不改,你还敢说!我不知你是得了什么病,好好的女孩子,你不喜欢,偏偏挂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陈博申满脸严肃:“两个男人会被看不起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又没有吃别人家的大米,凭什么被看不起,议论这些的人就是吃饱的撑的。我得了病,也是你生的,你们怎么不当初就把我丢掉?”陈少枫连凳子都没心情坐了。
“喜欢一个男人,在这个家,就像犯了什么天条,像什么罪人一样,每次见到都要被审判一遍!爸,你认也好,不认也罢,反正你儿子这辈子注定是个同性恋,这个改不了,也没办法改了!”
父子间不是剑拔弩张,就是互看不对眼,越长大越互杠。
“你这死小子,我和你妈当初就不应该生你,一身病都是被你气的!”
陈博申看见他就肝疼,指着门口:“出去!不要再回来了,我和你妈没有你这孩子,反正你一天不改,就永远不要踩进这个家!”
隔壁几个家属听到这边的吵架声,连忙围在病房门口张望,有些人张大着嘴巴,满脸惊讶和懵逼。
陈少枫拳头捏得咯咯响,抬起脚直接从病房门口撞出去,出来时,没轻没重差点撞上买粥回来的林美琳。
林美琳见人冲出去,急匆匆走回病房:“你们俩又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别管他了。”
陈博申绷着一张脸:“这么多年,还是想不通。”
“养你的伤,突然提起这些事干什么?父子俩还吵得一个比一个大声,一个比一个有气势,生怕别人不知道家里的那点鸡/巴事一样,我真是服了。”林美琳把粥搁在桌子上,又忍不住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瞅。
路川刚拽上安全带,陈少枫一句话都没有,下巴一抬,直接踩上油门就开出去了。
看着前面四十多秒的红绿灯,姓陈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忽然掰开车档旁边的糖盒,扔了两粒在嘴里。
糖果被咬得“咔咔”响。
陈少枫从来不会因为等几颗红绿灯,就心情烦躁,这是第一次,可能这条道红绿灯实在有点多,看着就烦。
傍晚的橘灯,在对方身上一格格刷过去,路川扭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当时就站在病房外,父子俩因为什么吵架,他全听得一清二楚。那会陈少枫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又急又冲,压根没有看见站在走廊的他。
车停进地下车库,黑暗中路川的胳膊被拽住,整个人重新被拉了回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紧紧埋进他的怀里。
那人声音很闷,听起来有些疲惫,他说:“让我抱一会。”
路川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拨了几下,顺着耳朵往下,捏了捏他的脸。
“你哭了?”
别看这厮平常看着挺爷们,挺男人,同样也会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擦眼泪。其实陈博申刚才最后那句话,的确是有点伤人,什么叫“我和你妈当初就不应该生你。”
陈少枫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下意识把头使劲往他胸口钻。路川仰了下头,双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对待小北鼻一样安抚着,哄着。
说实话,两个大男人这样,看着有点滑稽。两人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了。
路川把这个264个月大的小北鼻一推:“没有哭,就下车。”
“你晚上想吃什么?”陈少枫站进电梯,从后环住他的腰,尽量不去想那些事了。
路川反问:“我们没有买菜,你说吃什么?回去吃泡面。”
平时在家一般是陈少枫做饭,即便他的厨艺,可以媲美五星餐厅大厨,可路川偶尔还挺怀念添加剂的味道,所以家里通常会备一些方便面,以及即食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