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接了你的好运。”
陈少枫提着笔记本,面露笑容坐上车,扭过头开玩笑道:“以后谈项目都带上你。”
“你应该去感谢陪你早9晚5的员工。”路川调侃道:“万恶的资本家,自己得了好处,就忘了底层劳动人民了。”
他自己的运气,他再清楚不过,算不上好,甚至是有点衰,这次能谈成大项目,质量占90%。其实「路枫」这种不算大规模的公司,算不上什么资本家,路川只是开玩笑。
第一次听他这么说,陈少枫被逗笑了,他把车开出去:“都没忘,回去给大家发奖金。对了,你回去想吃什么,我做。”
今天休息日,大家都趁着这个空闲出来玩。
一条道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喇叭声和车灯此起彼伏,旁边非机动车道的电瓶车纷纷灵活拐道,显得他们这几排傻傻呆呆的轿车有点智障。
挪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来到前方路口,陈少枫提前打了方向灯,顺利拐进小道。
按主道走的话,还不知要堵到什么时候,反正这旁边的路,他俩都认识,宁愿开远一点,浪费一些油钱,也不想在那边堵上一个多小时。
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黄色的学区提示牌,轿车正式驶进学校路段。
二中最高的那栋教学楼,逐渐浮现在两人眼前,过去了几年,学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楼栋还是白墙配透明窗,笑外绿油油的树连成一条道。
海城二中的校门与其他学校有些不同,在他们校门口是一段小斜坡,以前刮台风时,这里经常会积很多水,经过的时候,总能听到排水口的声音,以及卡在铁栏易拉罐的撞击声。
路川忍不住往老旧的校门口望去,恍惚间,眼前闪过一针针曾经的画面,穿着蓝白校服的陈小子,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在门口等他的场景。
他们无数次骑着单车,从校门口的斜坡冲下来。
那会陈少枫这个人的小心思贼多,单车总是不好好骑,每次都是歪歪扭扭,七弯八拐的,动不动就捏一把车铃铛,捏一把刹车,因为他每次捏刹车,坐在后面的路川都会条件反射,往他背后撞,或者整个人贴过来。
即便当时明知对方就是故意的,可每回路川都只是瞪了他几眼,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一个个高中时期的场景又消失了,似乎永远留在了20XX年那个春夏秋冬里。
开过学校这条路,不可避免会经过三街,肯定要从陈家超市门前经过。
尽管,那时陈博申把钱丢在他的身上,让他很难堪。
可陈少枫依然控制不住,还是朝超市外扫上一眼,不过很快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在轿车即将拐上大道时,路川却突然拍了他两下肩膀,扭头看向后方道:“快停车,你爸从梯子摔下来了!”
陈少枫猛地一声急刹,两人的身体惯性往前仰去,差点被安全带勒到呕吐,两人顾不上别的,连忙掉了个头。
他俩急急忙忙赶到超市时,正见陈博深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中年男人两手抱着膝盖,像只下锅的虾米般蜷着,看情况应该是摔到骨头了,旁边是散落一地的货物,以及一只歪倒的扶梯。
林美琳听到动静,同样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来,看此情形急得不行,一直“哎呀哎呀”个不停。
“你这老男人,要踩梯子搬货,怎么不叫我下来扶着,都活到这么老了,还这么不会做事,越活越回去了。”
陈少枫急忙蹲在他爸面前,示意他快点上来,自己背他到车上。
可陈博申死活就是不愿意,估计是要面子,语气坚决:“你滚开,我不用你背,我能自己走,就算摔断腿了,也不用你,你给我走!”
林美琳越听越气,拉着她丈夫的耳朵,吼道:“你给我上去,都摔到腿了,难道你要自己单脚跳到医院?!”
陈博申觉得自己身为父亲,被儿子背很没面子,似乎自己一直以来的威严父亲形象,受到了弱势。不过,当陈少枫稳稳把人背起来,陈博申内心又有一丝心疼,以及一丝说不出的感慨。
曾经坐在他肩膀上,那个嬉笑打闹的臭小子,转眼间,竟然都长这么大了,不仅比自己高了,肩膀也变得这么宽阔,变成了一个能扛起家的男人,那自傲的父亲威压,在此时显得是如此的搞笑。
人们总说,年纪越老,就越像小孩,总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别别扭扭。
好在,三两步便来到车旁,附近有家医院,陈少枫果断掉了个头。
陈博申的身体素质,对比他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强很多,同时也庆幸,只是扭伤了脚,不是摔断了腿。即便后面脚好了,医生也不介意他爸再搬重物,主要是怕脚受到二次伤害。
陈少枫拿着手机去交了钱,估计陈博申后面两个星期,都要在医院度过了,医院有医生护士换药,免得在家磕磕碰碰。
等他交完钱回来,陈博申正一个人在病床上躺着,看见他进来,陈爸浓密的睫毛还是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