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副指挥使应照过了官方手续,正式成为火政司统领孟清光赘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都。
李长玉得知此事时,正在教导傅昀如何“走路”。
“应哥哥这人,果然是个痴情种子……”
李长玉感叹的话音未落,就见傅昀练习走路的身子开始慢慢歪倒。
“傅公子,欲速则不达啊!”
她连忙示意对方停下,提醒道。
“你的腿部筋络这才长好几日,便想像常人一样行路?小心再弄坏了,我可就治不了了。”
傅昀稳住身形,接过小童递过来的帕子擦去额上的汗珠,向李长玉笑笑。
“李大夫的医术精湛无匹,想必傅某的脚便是再严重些,也能治得。”
像这般夸赞她医术高明的恭维之言,李长玉不知听过多少,她向来泰然处之,并不向心里去。
只是此时傅昀长身玉立,唇红齿白,又兼脸上微微透出一丝粉艳,一双清润的眼睛望向她的时候,李长玉只觉眼前之人当真芝兰玉树,风姿独绝,足以入画。
她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抿了抿唇。
“便是治得,我也不能长久耽搁在此。”
傅昀顿了顿,了然点首:“那是自然,若是姑娘不愿再来,我这就将余下的诊金奉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话间,傅昀拄着手杖过来,李长玉望着他那只跛行的伤足,轻轻道。
“我,我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想跟着祖父再多见些病症,若是可能,以后,我还想……”
“还想去很多地方,踏遍国土,遍访当地名医,最后编一部医药大典……”
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未免太满太早,可还是忍不住,竟向一个不太熟悉之人吐露心声。
自在虞陵义诊,自见证了应照奇异的病症,她越发觉得医海浩瀚,她所知甚少,因此说着又开始底气不足,声音亦越来越低。
“我等着那一天。”
“什么?”
“我等着李大夫,编纂出新的医药大典那一日。”
傅昀向她淡淡笑着,唇角的笑意胜过美景万千。
“说不定在姑娘遍访药草之时,还能与某在哪一座名山绿水间相遇呢。”
想象着那么一个场景,李长玉也轻轻笑了。
是啊,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呢。
到时山高水长,不管是她,还是傅昀,或是应照与孟清光,大家皆遂了心愿,万事胜意。
……
真是事不遂心哪。
孟静瑶发誓,她真不是故意打扰那对小夫妻的。
眼看中秋佳节将近,这又是清清嫁人后过的第一个团圆节,作为孟府主持中馈的她,自然要来问妹妹意欲如何安排。
只是她哪能想到,这日头才落下,天色尚未黑尽,她竟成了打扰一对恩爱鸳鸯的烦人精。
“阿姐,别,你别走……”
孟清光的脸比红绸布都红,她一面掩好衣襟,一面飞过去一记眼刀,落到了应照委委屈屈的脸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
应照坐在床边捂着鼻子,不敢吭声。
事实上,他还真没做什么。
今日孟清光下值早,他便约她一同去赏园中的三醉芙蓉。
夫妻同游,加上他有心勾搭——
便把自己装扮一新,同时给发妻也准备了同色系的新衣。
谁知他竟那般不争气……
不,不,不能怪他,要怪也怪李神医给他开的方子太过补身。
想起方才情景,应照暗恨不已。
不过是偷偷瞥了一眼清清换衣的背影,鼻血竟不自觉喷了一地。
他忍不住哎呦一声,手忙脚乱去擦血迹,然而清清听见他的动静,以为他旧疾复发,在内室来不及掩好衣襟便奔过来帮忙。
日思夜想的温香软玉近在眼前,应照的鼻血是越流越多,孟清光是越擦越擦不完。
就在二人乱作一团之时,阿姐恰好推门而入。
而她看见的,却是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亲亲热热贴作一团的场景。
孟静瑶也是十二分的后悔,明知清清已经嫁人,她这个做阿姐的,理应回避些,不比昔日两姐妹在家时。
因此不管孟清光如何解释挽留,她也几乎是夺路而逃。
见阿姐仓促离去的背影,孟清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
应照这会已经止了血,正哀怨地望着她。
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阿照,你这个样子,好像向我讨饭吃的蛋黄儿。”
“我比蛋黄儿还可怜,蛋黄儿都新讨了媳妇,两口子整日腻腻歪歪……”
应照怨夫般抱怨道,“过了团圆节,我便要入宫上值了,虽说同在一处当值,却不像在家这般自在……”
说着说着,他话题一转,又期期艾艾道。
“反正天也黑了,咱俩的衣裳也都污了,不如?”
“嗯?”
孟清光不解。
应照嘿然一笑,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我看血也沾在你身上了,正好一起洗洗血腥。就让为夫伺候你一回,好么?”
说话间,他已径直走向隔间浴房。
紧接着,是砰地一声踹门声响。
孟清光胳膊圈在他的后颈,此时抬首,正看见一头白发下,那张俊朗的面容熠熠发光。
哪里有她说“不”的选择。
不过转念一想,应照的身体,也确实休养好了。
低不可闻的,她轻轻“嗯”了一声。
房门再次合上。
不多时,细细碎碎的水花声,掺杂着高高低低的轻吟,模模糊糊传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内室芙蓉帐的金钩开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而那晚原本安排的赏花之行,自然是没有成行。
只不过,较之三醉芙蓉更胜一筹的美景,他却是在烛光下看了个餍足。
次日晨起,先醒的是孟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