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说。 “我等你。”
那是她最后一次做梦。她没有再醒来。
邻居发现她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很安详。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怀里抱着那只旧旧的、毛几乎掉光的、一只眼睛歪歪的玩偶小猫。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白玫瑰。没有人知道那是谁放的。可能是她自己买的。可能是邻居送的。可能是花店老板娘记得她的习惯。可能是他来了。
她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
她被葬在那座山上。不是他的那座山,是另一座。有海,有风,有花。但每年那一天,有人会在她的墓碑前放一束白玫瑰。没有人知道是谁。可能是以前的学生。可能是花店老板娘。可能是隔壁邻居。可能是那个每年都来看她、但她从未见过的人。
风吹过来。白玫瑰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像一个人在点头。
像一个人说——“我找到你了。”
像一个人说——“我来接你了。”
像一个人说——“我等了你一辈子。这辈子,换你等我。”
远处有海。有山。有风。有一束白玫瑰。有两个名字。两个墓碑。隔着一座山,隔着一条河,隔着一个人间。
但他们在一起了。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有光。温暖的,模糊的,不刺眼的。他站在那里。她走过来。他伸出手。她握住。
“我来了。” 她说。
“嗯。” 他说。 “我知道。你一直都会来。”
她笑了。他也笑了。他们牵着手,走进那片光里。没有回头。不需要回头。他们等了一辈子。不差这一会儿。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两座山上,照在两个墓碑上,照在白色的花瓣上。风继续吹。沙沙沙。像有人在翻一本书。像有人在轻轻说话。像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小女孩快要睡着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