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边，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但她知道，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水声停了。浴室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她没有看他的脸。她不需要看。她知道是谁。

“今天好累。”她说。

那个人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他们只是肩并肩坐着，像两个普通的人，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在一间普通的屋子里。

她把头靠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是暖的。不是墓碑的那种凉，是活人的那种暖。她把脸埋进去，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干净的，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老公。”她说。

“嗯。”他说。

声音很低。像怕吓到她。像怕她醒过来。

“我爱你。”

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的手臂伸过来，轻轻地、慢慢地、像怕弄碎她一样，把她拢进怀里。她闭上眼睛。她知道这是梦。她知道她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床的另一边是凉的，窗帘是关着的，桌上没有那杯水，浴室里不会有人走出来。

但她不在乎。

她在他怀里。他在。这就够了。

闹钟响了。她睁开眼睛。天亮了。窗帘透进来一点光，橘黄色的。玩偶小猫躺在她的枕头旁边，歪着一只眼睛看她。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练习过的那种笑。是真的在笑。

“老公。”她小声说。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