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阿汀看着那双噙满了笑意的狐狸眼,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嗨。”
女人笑靥如花:“又见面啦,我就说我们有缘吧!”
梁阿汀看了看A413的门牌号,又看看女人,欲言又止。
女人似是知道梁阿汀想问什么,她主动说到:“你那只笔的失主也不是我,但同样,我也可以给你感谢信,只要你跟我聊会天。”
梁阿汀移开视线,犹豫了。
女人皱起精致的脸,佯装委屈道:“你这小姑娘不仅说话直,还这么不通情达理吗?我可是相当于救了你一命哎!”
梁阿汀:?
女人抬了抬下巴:“你的头痛应该是从进来之后就愈演愈烈了吧,我如果不出手,你刚下第一层楼梯就会晕过去,然后直接滚下去,滚到一楼,摔死。”
梁阿汀垂下眼皮,看着漆黑地面上某点。女人说得没错,她的头刚才在B区的时候一度疼得令她难以站稳,随时都能晕倒。
她之所以不愿在那里逗留,一方面是想节省时间快点完成剩下的两个任务,另一方面,便是不愿意在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糟糕的状态。
万一女人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善,到那时如果女人想对她做什么简直是轻而易举。
“谢谢。”梁阿汀礼貌道。
女人耸了耸肩:“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谁让你正好长在我审美点上了,换了别人可没这待遇。”
梁阿汀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真的谢谢你。”
看她笑了,女人也歪头浅笑,衬得五官明艳动人:“现在可以陪我聊天了吗?”
梁阿汀点点头,认真道:“等我送完所有的失物,我会陪你好好聊天。”
“好。”女人应声,然后退开一小步,把A413的门给梁阿汀让了出来,并提醒道,“注意安全,不要触犯禁忌。”
“多谢。”梁阿汀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上前两步,敲响了A413的门。
这回没遇到什么阻碍,几乎是她敲完门的下一秒,门就从里面自动打开了。
从梁阿汀的角度,看不到开门的人,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她没有多犹豫,将门又稍稍拉开了些,在女人鼓励的眼神中一步跨进了黑暗。
酒店房间里的布局和她在“地狱”一层住的那个标间很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被厚厚的窗帘阻挡在外面,一丝都透不进来。梁阿汀只能借助走廊上微弱的月光依稀看见房间里窗台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少年。
少年是初中生的样子,低着头,端正地坐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梁阿汀还是那句开场白:“你好,我来送失物,一支没有笔帽的笔。”
少年闻声身体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像是太久没说话了,气流摩擦喉管发出沙哑的声音:“是我的。”
他把手伸了出来,示意梁阿汀将那支笔放到他手上。
梁阿汀视线下移,看到了少年的手心,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基本的颜色区分还是能辨别出来的。那只手上很多地方的颜色要更黑一些,斑斑驳驳的,不均匀地分布在整个手掌。
这是被电击过的症状。
梁阿汀把笔放在少年手心,刚要抽回手,就被少年的另一只手就猛地攥住。
少年的手冰得吓人,梁阿汀一瞬间错觉自己将手伸进了冬三九的冰湖里面。她克制住自己想一把抽回手的冲动,半是惊恐半是困惑地停在原地,等着少年下一步动作。
房间里一时静得令人窒息。
少年的手将梁阿汀抓得死紧,用力到梁阿汀觉得再不抽回来手就要被他捏碎了。
但是她不敢轻举妄动,她咬咬牙,强忍着疼痛。
好在少年并不打算把她手捏碎,在紧攥了几秒后,他缓缓将梁阿汀的手翻了个面,手心朝上。
梁阿汀很快反应了过来,她顺着少年的力道,张开了手。
少年将另一只手上的笔放到了梁阿汀摊开的手心里,然后抓着她的手握拳,将那支笔握到梁阿汀手里。
“姐姐。”少年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像坏掉的破风箱,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初中男孩的声线,带着未变声的青涩,“你有特别在乎的人吗?”
梁阿汀看了一眼被少年送到她手里的笔,那支笔并没有变成感谢信,这说明在少年这里,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了少年的问题:“有。”
少年抬起头,被电得焦黑的脸上坑坑洼洼,面目全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梁阿汀的表情丝毫未变,认真继续道:“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都是我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