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根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肃:
“还有这枚徽章,我回去琢磨半天了。我年轻时候跟着公社队伍出过几次外勤,见过不少老物件。这东西,不是普通私章、老纪念章。”
“制式规整、做工精细,早年一般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但你放心,不违禁、不沾政治问题,就是早年外头正经单位、正经人家的私人物件。”
林诚眸光微动:“也就是说,不是坏人遗留的东西?”
“绝对不是。”刘老根笃定点头,嗓音压得更低,朴实又通透:
“但正因为是正经东西,才更麻烦。”
“你想啊,能藏得这么隐秘、还特意留字条、留徽章、留后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路人。人家当初把东西放你家,是刻意寄存,不是偶然掉落。”
“今晚有人故意闹这么一出,就是逼着把旧东西翻出来,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李秀莲站在门口听得心头发凉,小声开口:“那、那那人到底想干什么?东西值钱,直接拿走不就好了?”
刘老根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闺女,你老实,人心的弯弯绕绕你不懂。”
“这年头,乱世刚稳,外头局势复杂。有些人不敢露面、不敢亲自进村,只能藏在暗处试探。他不抢,是怕沾麻烦、怕露行踪,借着村里人眼红闹事,顺水推舟查底细。”
“东西在,他就安心。东西不在,他才会真正动手。”
一席话,把所有隐秘彻底点透。
没有玄幻、没有离奇宿命,全是七零年代最现实的人心算计、局势谨慎。
林诚开口追问:“支书,您觉得,那人还会再来?”
“肯定会。”刘老根点头,说得实在又直白:
“人家筹划三年了,哪能一场闹剧就收手?今晚只是探底,确认东西还在你家、你夫妻不知情、没威胁。”
“接下来,他会慢慢露头,要么找机会接触你,要么继续借着村里人的手,给你使绊子,逼你交出东西。”
“我今晚之所以重罚王狗子、重罚你娘家那群人,一是他们确实作恶犯错,二也是做给暗处那人看的。”
刘老根抬眼郑重看着林诚:“我护着你两口子,就是断他借刀的路子!往后村里再有人敢无端找你家麻烦,我直接从严处置!”
林诚心底微暖,郑重点头:“多谢支书照拂。”
“不用谢,我是大队支书,我得保村里安稳。”
刘老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语气叮嘱:
“接下来你记住三句话。第一,东西别外露,谁问都不知道。第二,别轻易联系字条上的人,稳字当头。第三,最近少跟外乡人接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老实实种地挣工分、好好过日子,暗处的人摸不透你的底,就不敢轻易乱来。”
“我明白了。”林诚应声。
“行,那我走了,你俩早点歇息。”
刘老根说完,轻轻拉开院门,左右扫视一圈漆黑的村道,确认无人窥探,才脚步沉沉地离开。
院门再次关上,土屋里彻底归于安静。
油灯小火苗静静燃着,映得两人身影相依。
李秀莲心里又慌又稳。
慌的是暗处藏着未知的人、未知的算计。
稳的是,有林诚陪着,有支书公正护着,他们不是孤立无援。
她抬头看向林诚,轻声道:“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一直都要提心吊胆的?”
林诚垂眸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温柔:
“不用怕。人心再复杂、算计再多,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踏实过日子,谁也挑不出错处。”
“往后我好好挣钱、好好守家,护着你安安稳稳过好日子。”
简单一句承诺,落地又踏实。
李秀莲望着他,眼底慢慢漾开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可谁也不知道,院外百米外的老槐树下。
一道黑影静静立在阴影里,从头到尾听完了屋内所有对话、看完了支书折返叮嘱的全程。
夜风掀起衣角,那人望着紧闭的院门,缓缓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不知情、好拿捏、有支书护着……正好。”
“三年寄存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暗处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