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无波无澜。
天刚蒙蒙亮,山村的薄雾还没散尽,鸡鸣声就此起彼伏响了起来。清冷的晨风吹过土坯院墙,带走了昨夜闹剧的阴郁,村里又恢复了日复一日的平淡光景。
院里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昨晚那场沸沸扬扬的围宅闹事,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除了当事人,旁人早已抛到脑后。
李秀莲醒得很早。
天刚亮透,她就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身旁的人。
这几个月,她早已习惯了早起摸黑干活。只是从前起身,是被逼着洗衣做饭、下地挣工分,哪怕累死累活,也换不来一句好脸色。如今起身,看着屋里干净的陈设,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林诚醒得也早。
他自幼独居,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穿越过来这几日,更是日日清醒。只是昨夜睡得安稳,身旁多了一点鲜活的人气,连常年紧绷的心弦,都悄悄松了下来。
他睁开眼时,就看见小姑娘背对着他,蹲在灶台前烧火。
单薄的背影微微弓着,粗布衣衫洗得发白,却平整干净。柴火在灶膛里噼啪轻响,暖融融的烟火气漫满小屋,驱散了深秋清晨的寒凉。
火光映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柔和温顺,长长的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林诚静静看了几秒,心头一片平和。
两辈子,他第一次有睡醒有家、有烟火的感觉。
“醒啦?”
李秀莲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清甜:“我熬了玉米粥,还有一点晒干的萝卜干,马上就能吃了。”
“嗯。”林诚应声起身。
简单朴素的早饭,却是他两辈子吃过最暖心的饭菜。
两人坐在桌前安静吃饭,没有多余的闲话,却格外温馨。
李秀莲小口喝着粥,犹豫了半晌,还是轻声开口:“今天大队就要开工罚苦力了,我妈和我弟弟,肯定要去村头晒场干活。”
说起娘家,她语气依旧低落。
昨晚一夜辗转,她想明白了很多事。从前她总念着血脉亲情,哪怕被打骂、被压榨,也想着退让迁就,盼着娘家能有一丝真心待她。可昨夜一场闹剧,彻底打碎了她最后的念想。
亲妈亲弟,眼里从来只有利益,根本没有她这个亲人。
林诚放下碗筷,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语气温和实在:“不用多想,这是他们自己闯的祸,该受的罚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