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站在林诚身侧,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了整晚的身子微微放松,下意识往林诚身边靠了靠。
林诚察觉到她的松懈,手臂极其自然地微侧,轻轻护住她的肩头,动作温柔又稳妥,不着痕迹,却稳稳给足了她安全感。
刘老根清了清嗓子,开始当场处置:“王狗子,带头聚众滋事、觊觎村民私产,扣除全年工分,罚打扫村道一个月,明日大队公开通报批评!”
“外村这人,私带利器扰民、造谣惑众,直接押送公社治安组处理!”
“李根生、张桂芬,参与深夜闹事、助纣为虐,各罚十日生产队苦力!”
处罚落地,干脆利落。
张桂芬一听要罚苦力,瞬间急了,哭着嚷嚷:“支书!我年纪大了干不动啊!我是被忽悠的!我真不知情!”
“不知情?”刘老根冷冷瞥她,“你儿子动手伤人,你现场帮腔撒泼,全程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说不知情?罚的就是你仗着娘家身份、上门搅和儿女家事!再多废话,一并报公社批评!”
张桂芬瞬间哑声,再不敢哭闹辩解,满脸懊悔,却为时已晚。
院里闹事的人全部被治保队员看管起来,闹剧看似彻底落幕。
可林诚心里半点轻松都没有。
他清晰记得方才暗处砸来的石子。
那人藏在屋后,全程没有露面,不参与闹事,不发出半点声音,却精准知道墙缝的位置,刻意砸墙异动,分明是想引所有人注意屋后土墙。
对方比王狗子、贩子这群蠢货藏得更深、心思更沉。
刘老根刚准备开口让村民散去,屋后方向,忽然传来细微的泥土簌簌掉落声。
有眼尖的村民指着屋后土墙,惊疑出声:“支书!那墙不对劲!土一直在掉!”
所有人目光瞬间齐刷刷转过去。
老旧的土坯墙常年风吹日晒,本就松动,方才那一石子力道精准,砸开了墙面一道隐秘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几块松动土墙块轰然脱落,露出墙肚里一截黑漆漆的布角。
院里瞬间再次安静。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房梁藏货已经够让人意外了,没想到这老旧土墙里,竟然还藏着东西!
刘老根神色一凝,沉声开口:“挖开看看!”
两名治保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扒开松动的土墙泥块。
随着泥土剥落,一个巴掌大、用油布死死包裹的小物件,慢慢显露出来。
布层拆开的瞬间,一枚老旧的铜制徽章静静躺在里面,样式老旧,制式特殊,根本不是这个年代乡村该有的物件。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徽章背面,刻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小字——顾。
和那张地址字条上的姓氏,一模一样!
林诚眼神骤然一沉。
三年前路过的外乡人、房梁的字条、墙里的徽章,根本不是偶然偶遇那么简单。
而此刻,院外漆黑的田埂尽头,那道始终隐匿的黑影,望着屋内露出的徽章,缓缓勾起了一抹阴恻恻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