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砸在土墙裂缝上的脆响很轻,混在人群的骚动里,寻常人根本听不出来。
但林诚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微光骤沉,面上却不动分毫,依旧握着手里的银圆和票券,神色坦荡从容。
满屋人的注意力,全被外村贩子那句“手写地址字条”勾住。
刘老根眉头重拧,目光立刻落在林诚身上,语气严肃:“他说的是真的?还有一张字条?”
不等林诚开口,被按住的外村贩子挣扎得更凶,高声大喊:“绝对有!我没撒谎!当年那外乡人临走前,留了一张字条给赵铁柱!说是以后有难处,能凭字条找人帮忙!”
“就因为这张纸,王狗子才死心塌地盯了三年!他们要的不止这些钱票,是想要那条外头的路子!”
这话一出,刚安分下来的村民,瞬间又炸开了锅。
“我的乖乖,还有外头的路子?”
“难怪狗子疯魔了,这年头能搭上外头人,可比几块银圆值钱多了!”
“我的天,原来闹了半天,重点在一张字条上!”
王狗子脸色瞬间惨白,急得当场跳脚:“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为了什么路子!我就是怕他藏东西出事连累大队!”
“少装蒜!”贩子冷笑回击,“当初是你主动找我,说这字条能换大好处,事成之后跟我对半分,现在出事了就全部推干净?”
两人再次当众撕破脸皮,句句真话,把背地里的龌龊交易扒得一干二净。
张桂芬听得腿都软了,连忙往后缩,嘴里不停嘟囔:“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过来看看我闺女,我啥也没参与……”
她最擅长见风使舵,见大势已去,恨不得立刻摘得干干净净。
刘老根脸色铁青,转头看向林诚:“赵铁柱,字条拿出来,当众看看。今日这事必须彻彻底底说清楚,不留一点尾巴,免得村里永远传闲话、生是非。”
林诚坦然点头,指尖从衣兜里摸出那张轻薄泛黄的纸片。
纸张老旧粗糙,边角磨损严重,上面只有一串模糊的地址,还有一个简单的姓氏——顾。
没有违禁内容,没有敏感文字,就是一个简单的异地联络地址。
“三年前,我偶然帮过一个路过的外乡人。”
林诚开口,声音平稳,句句属实,贴合年代实情。
“那人看着落魄赶路,我给了他一顿粗粮、一碗水。他临走留了这张纸,说日后若是有难处,或许能帮衬一二。我不认几个字,也没当回事,随手夹在梁上包裹里,一直没动过。”
简单几句话,把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原主没文化、眼界浅,根本不懂一张异地联络地址在日后的价值,只当是一张废纸,这才任由它藏了三年。
可村里这些游手好闲、一心想走歪路发财的人,却把这点风吹草动当成了登天的捷径。
刘老根接过纸片仔细端详,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违规、敏感内容,只是普通私人地址,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就是个普通私人联络方式,算不上违禁物件。”
他抬眼瞪着王狗子一行人,气得牙根发痒:“就为这么点私事、一点贪念,你们聚众闹事、夜闯民宅、持刀恐吓、造谣生事!搅得整村深夜不宁,差点闹出大乱子!你们丢人不丢人!”
王狗子垂着脑袋,再也不敢狡辩,满脸灰败。
围观村民个个面红耳赤,默默低头,先前看热闹、跟风猜忌的心思,此刻全变成了羞愧。
人家夫妻俩安安稳稳过日子,手里攒点祖传私货、留张偶然得来的字条,清清白白。
反倒是他们这些邻里,人心阴暗,眼红猜忌,抱团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