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那道阴恻恻的视线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屋里油灯摇曳，暖光柔柔地铺在木桌上，方才那点暧昧的气氛还没散尽。李秀莲整个人还是僵的，脸颊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垂着脑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方才林诚指尖擦过她脸颊的触感，太轻、太软，跟以前原主粗暴的触碰天差地别。

三年来，她活在打骂和推搡里，早就习惯了躲闪和疼痛，从没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那一下极浅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痒得她浑身发麻，心慌得没处安放。

林诚早就瞥见了门外的动静，眼底温柔瞬间敛去，掠过一抹冷沉。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村里的闲人，或是之前讨债的王狗子，见他家突然安稳下来，又盯着看热闹、找空子挑事。

他没声张，不想吓着身边小姑娘。

转头再看李秀莲时，他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又恢复了慵懒沉稳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悄悄透出几分藏不住的痞帅，是从前刻板正经的他从未有过的模样。

这具身体本就是乡下糙汉骨架，高大结实，肩宽腰窄，从前被酗酒颓废的气质拖累，看着邋遢蛮横。如今换了内里芯子，收敛了戾气，沉淀了沉稳，偶尔泄出一点散漫随性的姿态，反倒格外抓人。

“吓着了？”

林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的磁性，低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李秀莲轻轻摇头，不敢抬头看他。她长得本就清秀，只是常年吃不饱、受委屈，看着单薄又怯弱。此刻脸红扑扑的，长睫毛垂下来，投下浅浅的阴影，小小的一只缩在板凳上，软得不像话。

林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那点怜惜慢慢变了味。

他活了两辈子，前半生孤身一人，在商场摸爬滚打，见惯了虚情假意、精于算计的人，从来没对谁有过这种琐碎又温热的心思。一开始他只是可怜她，想弥补原主的亏欠，好好过日子、专心搞钱还债。

可朝夕相处的烟火气太磨人了。

每天睁眼有热饭，脏了的衣服有人洗，冷清的土坯房永远干干净净，有人安安静静待在身边，不吵不闹，一心一意打理着这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家。

这种安稳，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林诚指尖微痒，看着她垂着的粉嫩耳垂，没忍住，抬手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刚触到温热细腻的肌肤，怀里的小人猛地一颤。

李秀莲像是被烫到一样，肩膀瞬间绷紧，身子微微往旁边躲了躲，却不敢躲得太明显，怕惹他不高兴。她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那双干净的杏眼盛满了慌乱，湿漉漉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慌什么？”林诚勾了勾唇角，带了点散漫的坏气，“我又不打你。”

这话落在李秀莲耳朵里，五味杂陈。

是啊，他真的变了。

这两天的他，不喝酒、不偷懒、不骂人，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甚至会扶她、会跟她好好说话。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没底。

她怕这是短暂的温柔，怕等他新鲜感过了，一切又会变回原样，到时候她只会更难熬。

李秀莲攥紧手里的衣角，小声嗫嚅：“我、我没慌。”

嘴硬的样子格外可爱。

林诚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看着她紧张得微微泛红的肌肤，心头的躁动愈发明显。

他从前不懂儿女情长，可此刻看着眼前干干净净、满心都是这个小家的姑娘，却莫名生出了极强的占有欲。

他抬手，顺势轻轻捏住了她的后颈，力道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又藏着几分不正经的缱绻。

触感细腻软嫩，跟他粗糙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秀莲整个人瞬间僵死，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温热的掌心贴着后颈，不重、不凶，带着男人独有的温度，酥麻的感觉顺着后颈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差点坐不稳。

“秀莲。”林诚低头，凑近了几分，气息轻轻扫过她的额头，声音又低又痞，“以后不用怕我，知道吗？”

近距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却一点都不吓人，只让人脸红心跳。

油灯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亮得惊人，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温柔和缱绻，还有几分肆意的痞气，跟村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