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一歪——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把她,轻轻地,扶靠到了一个温暖、坚实的地方。
是谢临渊的肩。
沈知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睁眼。那个肩膀很暖,雪松的气味很安心,她困得,连"这不合协议"的念头,都懒得升起来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头顶上,那个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了句什么。
很轻,轻得像叹息。
她没听清。她只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个人在黑暗里说话的样子,那种藏在冷硬底下的、不动声色的温柔,怎么……有点熟悉。
像谁呢?
她太困了,没能想下去。那点"熟悉",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过她的意识,又很快沉了下去。
她靠着他的肩,睡着了。
谢临渊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
黑暗里,他垂下眼,看着肩头那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睡得很沉的人,那双结了多年薄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融化。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哐"地一声,电梯猛地一震。顶灯,毫无预兆地,亮了。
来电了。
刺目的白光,一下子照进来,沈知微猛地惊醒。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整个人,靠在谢临渊的肩上,他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着她。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灯光下,那些黑暗里说过的话、卸下的防备、靠过的肩膀,忽然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越界。
沈知微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坐直,从他肩上弹开,手忙脚乱地把那件外套解下来,递还给他:"那个……到了,来电了。"
谢临渊接过外套,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仿佛黑暗里那个会说"今晚不累"、会让她靠着肩睡觉的人,从来,不存在。
"嗯。"他站起身,理了理外套,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按一下楼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恢复了通明灯火的、再正常不过的走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部困了他们一整夜的窄电梯。
谁都没有再提,黑暗里的那些话。
可沈知微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走在谢临渊身后半步,看着他清冷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被全中心叫作"谢阎王"、被传言描述成冷血无情的男人,和昨晚那个在黑暗里、轻声说"今晚不累"的人,从来,就不是同一个。
传言里的谢临渊,是别人眼里的他。
而黑暗里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他。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个"真正的他",她其实,早就认识了三年。
——
那天回到公寓,天都快亮了。
玄关处,那只叫噪声的橘猫,听见动静,颠颠地跑出来,绕着两个人的脚边打转。
谢临渊弯下腰,熟练地,把猫抱了起来,递到沈知微怀里。
动作,自然得,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沈知微抱着那团毛茸茸的、温暖的"噪声",看着身边这个清冷的男人,心里那条早就不听话的心,又,软了一大块。
她忽然有点分不清了——
这桩说好了"只领证、不动情"的买卖,这条说好了一年到期的婚姻……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有点不像"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