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喝饱了。睡了。
她扣下手机,决定回趟工位拿外套——那件她一直忘了还给谢临渊的外套,还叠在她抽屉里——顺便,把核心组的灯关了。
核心组的灯,没关。
最里头,谢临渊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沈知微本想悄悄退出去。可门里那个一向平稳、从不起波澜的声音,此刻却绷得极紧,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我说过,相亲的事,不必再安排。"
沉默。是电话那头在说话。
"经费的事,和我成不成家,是两码事。"谢临渊的声音冷下来,却压着一种沈知微从没听过的、近乎疲惫的东西,"牧星等不起。那笔钱卡在您手里一天,台站的二期就停一天。您拿它当筹码……"
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良久,他极轻地说了三个字,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被逼到尽头的隐忍,"我会想办法。"
电话挂了。
沈知微站在黑暗的核心组里,背后是一墙安静滚动的遥测数据,心里却掀起惊涛。
她忽然听懂了。
那个高高在上、全中心都怕的谢阎王,也被逼到了墙角。逼他的,是他自己的家族;筹码,是谢氏基金给牧星的那笔钱——那笔,养着她的实验、她的台站、她这两年所有心血的钱。
原来,他们两个,被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绳子,拴在了一起。
她守不住自己的课题。他护不住自己的牧星。
而月底,只剩九天。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谢临渊站在门口,逆着光,看着站在黑暗里、怀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拿走外套的沈知微。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沈知微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另一个问题:"谢总,"她听见自己问,"那笔经费,真的会因为……你成不成家,停掉?"
谢临渊看着她,那双结着薄冰的眼睛里,情绪深不见底。
他没否认。
良久,他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沈知微这九天来一潭死水般的绝境里:"你的借调,月底到期。"他说,"韩立群,是不是逼你交算法?"
沈知微猛地抬头。
她没想到,他会知道。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蠢——他是牧星总师,她是他钦点进核心组的人,她的借调到期、韩立群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黑暗的核心组里,两个被逼到墙角的人,隔着几步距离,对望着。
那一刻,沈知微心里冒出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
她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念头掐灭——谢临渊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