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初把她说的最后一个字吞进了嘴里。
他伸手扯开自己颈间那条已经被她攥皱了的银灰色领带,领带末端从衬衫领口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布料摩擦声响。
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詹淇的后腰,左手托在她后脑勺和墙壁之间,整个人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再收敛的力道。
他低下头直接碾上来深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呼吸滚烫,手指在她后腰的丝绒布料上攥紧,把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按。
詹淇后背贴着玄关墙壁,双手从他胸口攀上来,滑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手指收紧,把他往下压得更低。
她回应得很用力,学着他舌头的节奏,嘴唇碾压的角度在每一次换气间隙都在调整,呼吸在两个人急速交错的鼻息之间变得又湿又热。
他的胯骨在某个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瞬间往前顶了一下,那个动作完全是失控的,是身体在理智缺席的情况下越过大脑皮层直接向运动神经发出的冲动指令。
他隔着西装裤的布料撞上她裙摆下的小腹,力道不小,把她整个人顶得往后贴在墙上,鞋跟离地,后脑勺蹭过墙纸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响。
他闷闷地在她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哼,然后那个动作又重复了一次,节奏急促又混乱,像是在用身体的本能去弥补所有他说不出口的空隙。
詹淇的腿在他第三次顶上来的时候彻底软了,身体像过电般一阵阵酥麻,手指从他发间滑下来攥住他衬衫的前襟,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颈部的皮肤里。
她的膝盖往下沉了半寸,他立刻捞住她的腰把她提起来稳在自己怀里,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沿着下颌骨的弧线再一路往下,在她颈窝停住,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颈动脉上方的皮肤,在那个位置用力吮了一下,她又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陈郁初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走了几步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后背陷进床垫里,裙摆散在白色被单上像一片被揉皱的黑色花瓣。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上滑,隔着丝绒布料丈量她肋骨的弧度,从她额角开始,沿着眉毛、眼尾、脸颊一寸一寸地亲过去,细密地啄吻,节奏很慢,没有跳过任何一寸皮肤,像在描一幅他看过很久但一直没能真正触摸的画。
亲到她耳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牙齿轻轻咬住那一小片柔软,舌尖在耳垂边缘极缓地舔了一下。
她的脖子后仰陷进枕头里,喉咙里溢出一声她自己都没听过的轻软的呜咽。
他的嘴唇从耳垂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颈侧,在她颈窝和锁骨之间那片皮肤上反复游走。
他亲她锁骨的时候鼻子埋进她颈间,呼吸又热又急,她身上是酒店沐浴露的淡香,还有她自己皮肤底下蒸上来的体温香气。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贴在他后颈上,把他的脸往自己锁骨上按了半寸。
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她,呼吸重得像刚从一场长跑里停下来,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最上面两颗,锁骨上有一道极浅的指甲抓痕。
“你现在到底清不清醒,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陈郁初啊。”她回答时眼睛还是看着他的,但声音比刚才含糊了一点。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顶我……”
她没说完,眼睛眨了眨,睫毛往下坠了一下。
“顶你什么。”
没有回答。
她的睫毛又往下坠,眨眼的间隔变长了,嘴唇微微张着但没有声音。
陈郁初悬在她上方,喉结滚了一下,轻声唤她的全名。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然后又勉强睁开一条缝,棕绿色的虹膜在昏暗里依旧清亮,但瞳孔对焦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了。
他又问了她一句,她答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她的呼吸节奏在变慢,手指从他后背轻轻滑下去落在床单上,睫毛阖下来盖住了那双棕绿色的眼睛,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但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陈郁初撑在她身体上方停了很久,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颈间,心脏还在用一种完全失控的频率撞击着,体温还维持在一个高烧般的温度。
而她竟然就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他闭上眼睛,做了大概是近段时间最长的一次深呼吸,然后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她旁边,胸腔起伏的幅度慢慢从急促降下来,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
她在旁边翻了个身,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睡得很沉,毫无防备,睫毛安静地贴在眼睑下方,嘴唇上还残留着接吻过后淡淡的红润。
他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低声开口:“你刚才还说你清醒得很。”
她没有反应。
他伸手把她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后极轻地划了一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是真的睡死了。
他在床沿坐了片刻,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衬衫半敞,领口皱成一团,脖子根上还有一道被她指甲挠出来的淡淡红痕。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片刻后,拧了条温毛巾,走到床边弯腰把她脸上残留的淡妆和痕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他把被子从她身下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盖在她身上,把她落在枕边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倒了杯水放在她床头伸手能够得到的位置。
他的手在她发顶上停了很久,俯身在她额角留下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
“晚安。”
他把地上的领带捡起来,走出去带上门,门锁落下的声音被他用掌心垫着缓冲了一下。
*
凌晨四点多,詹淇醒了。
窗帘还是她进门时拉开的那个缝隙,维港的夜景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对岸中环几栋写字楼的常亮灯在夜色里孤独地发着冷白的光。
她平躺着,脑子像一盘被人倒放的录像带,开始把断断续续的记忆从昏迷状态往回抽。
她缓缓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颈侧皮肤微微发烫,有被反复吸吮之后残留的敏感触感。
又躺了几分钟之后她去浴室冲澡,镜子里的她脖子上有几处很明显的暗红色印记,形状像被人用唇形盖了个私密的印章。
她用指尖碰了碰那一小块的皮肤,不疼,但她立刻想起他的嘴唇含住这里时她闷哼出声的反应,然后她捂住了自己的脸。
手掌下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从指缝里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双眼睛,跟几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冷冷淡淡说“只是朋友”的时候判若两人,微微发肿的嘴唇像是某种无声的证据。
微信里躺着他四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刚好是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间。
「你睡着的样子很乖,跟刚才拽我领带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今晚你欠我的,等你醒了我要讨回来,晚安,淇淇。」
她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仰面倒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木质香味,大概是抱她的时候蹭上去的,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陈郁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菠萝包和热奶茶,另一个装着一盒切好的水果。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前的碎发没有像昨晚那样往后梳,看到她的时候笑容从嘴角漾到了眼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晨光里格外明亮温驯,完全看不出昨晚把她压在床上猛亲的侵略感。
“早,现烤的菠萝包。”
维港的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地毯上铺成一片金色。
詹淇接过纸袋,在靠窗的桌边坐下,她拿出菠萝包咬了一口,酥皮在牙齿间碎成细小的碎片,面包内里松软温热,黄油在热面包的余温里融成了一层薄薄的油光。
他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巴微微扬起,又用那种黏黏糊糊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她。
她低头吃菠萝包,他的目光就停在她刘海上。
她端起热奶茶喝了一口,他的目光就跟着她的嘴唇移到杯沿。
她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菠萝包酥皮碎屑,他的目光就在她舌尖上停留,然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反复从她的眼睛游到她的嘴唇,从嘴唇游到颈侧那些他留了印记的位置,那个位置已经被她披散了点头发遮住了,但他的视线好像还是能穿透她的发丝。
“你别看我。”
“嗯。”
他没移开。
“你再看我就把你赶出去。”
“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