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的空气凝滞了。
秦贺说完那番话后,不紧不慢地端起水杯润了润,仿佛刚才只是普通的即兴演讲。
实际上,他在暗想,感谢教会还没有疯到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程度,否则他才真的要完了。
领头那人嘴唇煽动了数次。
他想说什么,又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撞上了柔软的墙。
用教会的矛,攻教会的盾。
面前这人对教会熟悉的程度,恐怕比他们还略胜一筹。
这真的是简单的历史爱好者能够拥有的程度吗?
他在心底怀疑。
聊不过。
但是,再怎么样,不蒸馒头争口气。
“你……”领头的人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你这是在曲解教义。”
“曲解?”秦贺不紧不慢,表情充满了无辜,“但是我记得我刚才是在化用你们的纲领,我怎么?你们现在连自己的经典都不认了?”
领头那人脸色顿变。
坏了,又是一顶帽子。
他不是不知道,相反,每一个入教的信徒都要背诵。
但问题是,谁会把神明赋予人类各种美好品质,理解成支持星环开拓啊!
还偏偏逻辑上找不出漏洞。
说一句还十句,这就是两篇动态成为顶流营销号的实力吗?!
秦贺在一旁看着这人的面色变化,手指轻轻叩着吧台。
“诸位。”
他开口,显然是中场休息过了,要接着杀了:“如果你是神明,你是希望你的信徒对现有的局势固步自封,还是希望信徒能够变得独立,勇于开辟新的可能。”
说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些感慨:“人类之所以为人,就在于探索欲,群星就在那里,所以人类就去了。”
“说不定,神明至今为止没有降世,是为了看见你们能够独立行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而……”
未尽之言众人皆知。
“你们到底是梵星之神的信徒,还是你们自己的信徒。”
这一刀补得恰到好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这话刚说出来,信徒的面色唰一下青白,格外难堪,内心至少骂了秦贺八百遍。
被彻底带着走了。
酒馆里的人们看着现在的发展,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许多人几乎要压抑不住低笑声,甚至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一声口哨。
“春生先生。”领头的人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变得谨慎,显然是真的怕了,“您刚才的话……我会如实向教会上报。”
“请便。”秦贺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如果是教义,我自然乐意探讨,随时欢迎。”
“但是。”他顿了,微微眯起眼,“如果是来谈论星环开发,就带着律师来吧。毕竟,星环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辖区。”
信徒咬了咬牙,这简直是按着他们心窝子扎。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对吧。”
教会几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刚要拂袖而去,却又忽的停了动作,直接离开了酒馆。
酒馆里安静了很短的时间,随后爆发的是比之前更加激烈的议论声。
“好家伙,我第一次看见有人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是普通的营销号啊。”
老布恩:“你还真把他们说跑了?”
秦贺重新坐回,端起杯子:“我说了,我是文化人,要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