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恩盯着秦贺看了好一会,但面前的人也不怯场,他看了一会,才没招般说:“行,你接着装。”
秦贺脸上没有恼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得是过去。”
他将过去两个字加重了一些,接着说:“作为历史爱好者,总会有一些了解内部消息的朋友。”
这话应该也不算撒谎。
只不过那些朋友多半成为历史上的注脚,而他是个顶头上司。
老布恩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得了,你这种人要么真厉害,要么真能吹。”
“不过,不管哪种,都都挺少见的。”
秦贺笑了:“过奖,运气好。”
嘴上说着运气好,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教会可能的下一步动作。
无论是如何,他都必须赶在教会之前完成一百个智慧生物的认可,把星环的完整权限拿到手。
老布恩被秦贺语言艺术忽悠过,显然不信。
秦贺知道老布恩不信,但他也没有再接话,只是手指在杯沿边上无意识画着圈,脑中飞速盘算。
梵星教会……
现在颇有一种明明是他自己修的房子,却被自家门槛绊倒的意味。
秦贺想了半晌,才想起来和教会那通声明有些擦边的过往。
当年他以神明信使的身份站在教廷最高处,曾狐假虎威向信徒宣称过:
“所有区域皆是神明目视之地,他怜爱世间一切,不忍有疾病与痛苦,于是他赋予了人类以思考,希望人类能找寻出处……”
“然而,老弱病残何所依,人类仍需要统领,正如迷茫的羔羊需要引领才能找到草料,于是神明赐予人类以君王……”
总之,瞎讲了一堆。
目的是为了给当时扩张时期的教会一个合理的扩张理由。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神明很爱人,人类很多都是他赋予的,连带现在的君主之类存在的权力是神明授予的,还有扩张行动只是单纯人类找寻出路。
当时神明很活跃,教会有足够的底气,加上神明没有意见,信徒干脆把这段话视作纲领了。
以至于之后,秦贺推行法律体系时一度有些头疼,因为信徒认的是神明,不是法律。
叫神明出来也不可能,毕竟当时身份和神明不熟。和教会掰扯许久,最后用了点铁血手腕,流了血,推出了宗教法这东西,平衡了。
秦贺寻思他当时把教会训老实了的。
没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了……
好消息是拥有了更完备的法律体系,坏消息是这东西首要作用是圈地。
炼金术没传好,反倒圈地话术用得炉火纯青。
哪来的神圣领域。
不敢对着娱乐星地表宣称神圣领域,是单纯心善吗?
更何况,虽然教会不承认,但是神明事实层面上就是处于长期不露脸,教会竟然还不选择夹着尾巴做人。
秦贺垂眸,揉了揉眉心。
罢了,因果报应真是从来不迟到。
他承认他扩张行动时手段不光彩,但后续的法治社会还是弥补了这一点。
没想到后续长歪了。
“你还在这儿坐着?”老布恩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手里擦着个杯子,“我以为你要去处理你那篇文章惹出的麻烦。”
“麻烦?”秦贺抬头,“什么麻烦。”
老布恩用下巴指了指吧台边,方才观看的分析视频的地方,那里已经是一群人围在一起了。
老布恩:“……”
他讪讪地抽出了折叠的电子屏。
屏幕上正在播一档评论节目,两个嘉宾吵得面红耳赤,下方滚动的字幕条赫然写着——
“星环开发是否构成对梵星教会的挑衅?春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贺:“……”
星际时代真厉害。
这才发出去多久,连专题节目都安排上了,搁以前做吟游诗人至少要传半个月。
「狄俄尼索斯」的被动效果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还和梵星教会的影响力强强联手,疑似高山流水遇知音,达成将他捅上热搜的共识了。
“看到了吧。”老布恩把杯子重重搁下,“你现在是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