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贺偏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个靠在巷口墙壁上的人。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露出来的下巴线条凌厉，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弧度很独特，令人本能联想到蜥蜴。

秦贺上次见到符合这个描述的是他合作伴侣，龙裔。

“你是？”秦贺不动声色问。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应该算得上是史学家。”

来人顿了顿，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哈，所有了解梵星教的人发家史的都知道他手段不光彩，现在洗得再白又有什么用。”

秦·神明信使·梵星教创始参与者·扩张行动领军人·贺：“……”

被当面骂了耶。

“放轻松。”来人似乎误会了，“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难得碰上一个有点意思的人，不想看你浪费时间。”

秦贺没接话。

虽然面前的人语气故作轻巧，但他注意到语气中对教会整个势力，乃至神明淡淡的恶意。

来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光线落在他的眼睛上。

瞳孔是浅金色的。

竖瞳。

不是人类。

秦贺面上不显，心里已经过了一遍可能的种族。

龙裔、蜥蜴、蛇种……

“你好心提醒的方式还挺特别。”秦贺说，“很有意思的评价。”

“过奖。”来人欣然接受，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时候进去，混不出什么名堂。”

“谢谢，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进去是为了神明的……”秦贺微妙顿了顿，“垂青。”

来人笑了，露出一口尖利的牙。

“你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他说，“很淡，让我想起了我过去的伴侣，啊呀，他可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

秦贺眸色微动：“过去的？”

他思索一番，换了换语气：“你换过伴侣？是和平分手吗？”

“啊……”

“当然不是，是他狠心抛弃了我，他是我见过最狡猾的巫妖，骗走了我的逆鳞就消失不见了，令我日思夜想，恨不得啖其骨肉。”

来人，不对，应该说是龙裔眯起了金色的眼睛。

他回味着，说：“我找了他很久，最近世界告诉我他回来了。”

秦贺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游戏设计。

开一个新账号就算是换了个人，连灵魂都不算一个，虽然偶尔会有一些诡异的bug。

不然按照龙裔这种执念，他被顺着次等空间这种堪称世界纪录册的地方找出来是迟早的事。

虽然，什么叫“世界告诉我他回来了”。

这游戏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看他登马甲，认亲，紧接着所有势力都来一遍，双方激情互殴，打得大道都磨灭了？

龙裔说着，叹出一口愉悦的吐息：“他不是对我的鳞片感兴趣嘛，等我找到他了，就把他也转换成龙裔。”

说着，他的瞳孔因为想象而不受控制的扩散，比竖瞳时凭空多了点人味，但话语却越发鬼气森森。

秦贺背脊窜上了一阵凉意，他不动声色地将重心转移到脚后，拉开一点距离。

不多，不会被轻易察觉。

随后他走了一下神，选择拒绝倾听逐渐走向未成年人不宜的内容，他现在还是个新手，四舍五入，就只是个孩子。

这鬼游戏不做新手保护的吗？

在新手村第一天，就碰上了他当初在中后期才能够接触到的龙裔。

就现在这个白板号，指不定把数值全加防御上才能给龙裔过两招。

系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系统提示：

解锁成就「别开生面的重逢」

像是说，你看，现在有成就了：）

秦贺：“……”滚。

“你知道吗？”

龙裔突然说。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那种属于他的感觉，不过你比他要金光闪闪许多。”

秦贺默了默：“谢谢夸奖。”

巫妖时期结仇不少，只要研究出掩盖气息的药剂就往嘴里灌，但他现在可是佩戴了「狄俄尼索斯」称号，存在感今非昔比。

“可惜，有这种气息的人太多了。”

虽然可能都是马甲，龙裔有探索的想法，却都被游戏设定挡了回去。

龙裔显然没有参透世界本质，还在忧郁叹气：“但终究都不是他。”

秦贺无情捧哏：“是啊，毕竟人只有一个，毕竟世界也不可能存在复制人，炼金术再厉害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