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兄,云池生变,有练气弟子被困其中,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
吴长老挡在陆笑尘面前,淡然开口,“既生变故,产生伤亡也是难免的,我这徒弟也定然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听她慢慢说就是,你又何必像审犯人一样审她?”
周围几个长老见到这一幕,不由互相递了个眼色,暗暗称奇。
他们都知道,沈长老脾气不好,对唯一的徒弟沈延却极为疼爱,见他惨状发火是必然的。
迁怒将他带回的弟子也属寻常。
可没想到,那人是吴长老新收的小徒弟。
而吴长老秉性温和,别说结怨,连口舌之争都少见,却不想是个极护短的,为了徒弟就这么不软不硬的将沈长老顶了回去。
沈长老也是一愣,不过显然知道真相更为重要,他收敛威压,深吸一口气,“好好,那你让她快说,云池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将我的延儿伤成这样的?”
吴长老这才侧开身,对陆笑尘缓缓道:“你如实说便是,为师在此,不必害怕。”
陆笑尘当然没什么可怕的。
她平静的将入云池完成课业,巧遇沈延一干人等,又从雾境到泽境等道来。
自然,隐去了姚婉,迟艁,沈延三人见不得人的谋划,将他们的伤势都推到了那“巨钟妖兽”身上。
说到一半时,白玥,陈实,姚婉三人也被正在巡查的筑基弟子带了回来。
姚婉未醒,其余两人也跟着佐证了陆笑尘所说,一字不假。
听罢,几个长老陷入沉思。
“形似巨钟的妖兽……”白玥的师父孙长老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在古籍中有所见闻,几位师兄有何高见?”
别说是她了,就是陆笑尘也从未见过。
摇摇铃被误认为妖兽的那层淡淡妖气,是它吸了几个泽境妖兽的情绪后产生的,是巧合,也给了陆笑尘事后编故事的余地。
“我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竟将延儿重伤至此……”沈长老喘着粗气,眼中冒火。
可惜,他欲报复的对象,已经在白玥等人的眼前魂飞魄散,想找都找不到了。
“沈师兄真是可怜,师妹你与箫师妹,陈师弟看着倒还好,那姚师妹和迟师弟却是一死一残,让人惋惜啊……”
姚婉经过长老的探查,与沈延伤势相仿,已被送下去疗养。
而迟艁的尸首就摆在大殿上,除却灵台处被贯穿的一剑,与另外两人一样。
为三人扼腕叹息的,是白青青。
她跟在自家师父身后,目睹一切,差点没将牙咬碎。
怎么箫景儿和白玥都无事,反而是沈延成了这副惨样!
白青青险些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表哥的本事她最清楚了,不仅修为高出他们一大截,且心思狠辣,下手利落,就算弄不死那两个小贱人,也不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难道真有什么实力强大的古怪妖兽,才让表哥的计划出了岔子?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白青青打消了。
不可能,就算真有妖兽,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白青青轻巧两句,提醒了怒火中烧的沈长老。
他狐疑的眼神在陆笑尘三人身上打转。
“你们一同遭遇妖兽,为何你们三个毫发无伤,延儿却伤至奄奄一息,是不是你们耍了手段,故意利用延儿拖住妖兽逃生!”
这般指责质疑,陆笑尘与白玥尚还镇定自若,陈实差点没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叫他们耍手段?明明是那沈延,手段低劣,行为下作,竟用他们的命拖延时间,独自逃跑!
先前几人默契的将这事隐下,不过是看沈延的谋算失败,自己重伤不说,也算是为铲除妖兽出力了。
再加上就算说出来,也没得证据,说不得还要被他这看着就不好惹师父记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现在看,这师徒俩还真是如出一撤!
可对方是金丹长老,陈实又再多不满,也只能忍下。
他强挤出笑来,尽量让语气恭敬有礼,“请诸位长老明鉴,同为白云门弟子,怎敢做抛弃同门这等不义之举?”
“是沈师兄自己,见那妖兽诡异非常,挺身而出,正面对敌,为我们创造时机,直到箫师姐察觉妖兽破绽,弟子与白师姐才能趁机将其斩杀。”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长老还有怀疑,等沈师兄醒来一问便知。”
“且沈师兄义举实在让弟子等钦佩万分,理应说与门中弟子知晓,堪为吾辈楷模!”
陈实越说越顺,到最后竟有几分慷慨激昂之意,听得白玥不得不狠按了下手心,才不至于笑出声。
就连陆笑尘也不禁对陈实侧目。
与陈实一贯表现出的粗犷豪爽不同,这番话简直是滴水不漏。
先解释前因后果,将沈延高高举起,就算他醒了,也只能认下。
即便他心中生疑,可想要查清楚就必须将自己的所为都捅出来。
两相比较,还不如干脆认个好名声。
这下沈长老这个做师父的,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