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兄,你!”陈实又气又急,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延这个在门中口碑一向不错的师兄,竟然能做出抛下同门独自逃生之事。
不,不只是单纯的抛弃同门,他这明明是想利用同门拖住敌人,好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时机啊!
面对陆笑尘的质问,沈延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箫师妹这话好没道理,这妖兽刺手,就算我与你们一同出手,岂非要被它一网打尽?”
“你们放心,我先行一步,正是要为你们求援,等到门中长老来了,自是什么妖兽都不在话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又无耻至极,陈实一时间被气得不知如何反驳。
倒是白玥,早已看透沈延的本色,见他这般狡辩也并不生怒,只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巨钟妖兽上。
火系术法无用,那就只有……
她一拍储物袋,手上再次出现一张符箓,其上光芒闪烁,隐隐有雷霆之声。
乃是一张威力不俗的雷系符箓!
“催动此符需要一点时间,陈师弟,箫师妹,还请你们先行拖住……”
“轰!”
白玥话未说完,那巨钟妖兽突然动了。
它似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巨大的身形几乎遮住了所有光亮,阴影之下,是三张愕然的面孔。
陈实喃喃道:“它,它这是要做什么……”
白玥不语,她飞快的换了张防御符箓在手,随时应对巨钟的攻击。
至于陆笑尘,之前的凝重消失了,转而化成了淡淡的无奈。
“嗡……”
巨钟迟迟未落,在空中缓慢飘荡,看它行进的方向,正是迟艁与姚婉所在!
“遭了!它不会是要对迟师弟与姚师妹出手!?”
陈实早就发觉了迟艁姚婉两人不太对劲,但大敌当前,他也顾不上细问。
见妖兽竟跃过他们,冲向了那两人,不禁更加着急。
“两位师姐,我们……”
“不急,先看看再说。”
与他的焦急相比,白玥就镇定得多,她甚至收起了符箓,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陈实不知她与迟艁之间的恩怨,见状心下嘀咕起来,这内门弟子怎都是这般冷漠无情啊。
自然,两位师姐都没有出手的意思,陈实也只能干看着。
他失了镇山斧,没有别的威力更大的手段,和迟艁两人的关系也还没到奋不顾身也要救人的程度。
“铛,铛……”
钟锤随着巨钟的摇摆发出声响,发狂的迟艁听了这声音,竟逐渐平静下来。
哐当一声,灵刀落地,他整个人也跟着跪倒在地,而此时巨钟正好浮在他的头顶之上。
很快,一束光芒从巨钟底部散出,将迟艁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啊!”
他的身形随光束飘起,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挣开的双眼空洞无神,甚至没有下意识地反抗。
“这到底是什么攻击招数?也太邪门了……”
陈实光是看着就觉得诡异非常,背后发凉,他猛然想起,刚才若不是那从天而降的灵石将他唤醒,或许他就是现在迟艁的模样。
“救命!箫,箫师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害你,都是,都是白青青逼我的!还有沈延,是他,是他指使的……”
近距离目睹这一切的姚婉彻底崩溃了,她双腿都有伤根本站不起来,又失了一只手,只能无助的一点点的在地上挪动。
她不停的向陆笑尘哀求,忏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用呢?
陆笑尘平静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动作。
最开始,她对姚婉的怀疑,来自于箫景儿的回忆。
千阳花的位置箫景儿只向姚婉透露过,那弟子令牌,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弄到。
白青青在拜师过程中针对她的每一步,都是在告诉她,她的身边,不,是箫景儿的身边,有内鬼。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陆笑尘见过很多,也亲身经历过,并不稀奇。
但是箫景儿没有,她不相信这个对她关照亲密的姐姐,会是出卖她的人,陷害她的帮凶。
而此时此刻,当姚婉在生死关头终于吐露实情时,箫景儿信了。
陆笑尘的识海中传来一声轻叹,和深深的悲伤。
“不必……救……”
这样的回应让陆笑尘有些惊讶,随之倒有几分欣赏。
箫景儿单纯善良,却也不是无底线的仁慈。
弃我去者,不可留也。
她懂得这个道理,不被曾经的感情裹挟,才能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当然,若是她求陆笑尘去救姚婉,陆笑尘也只会当做没听见。
这样的人,实在没有救的必要。
何况,她看向那漂浮空中的巨钟。
这孽障还没吃够,才不会轻易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