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婉自是感激不尽,迟艁虽口中道谢,眼底隐有不屑。
安排完毕,沈延选定方向,众人缓步前行。
四周雾气缭绕,偶有一两声妖兽的鸣叫外就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姚婉小心觑着陆笑尘的神色,忽笑着问道:“箫师姐,我上次见你还是五层修为,怎两个月不见便有七层了?定是吴长老赐了你什么灵丹吧?”
其他几人原与陆笑尘并不相熟,听姚婉说她修为进益如此之快,都露出惊讶之色。
“师父精通炼丹之术,对我这个唯一的徒弟自然不会吝啬。”
陆笑尘没有明着回答,只是言语上的暗示,就让姚婉又羡又妒。
她咬了咬牙,挤出笑来继续道:“都说金丹长老皆是身价丰厚,想来除了灵丹厉害的法器也不少吧。”
“蒙师父厚爱,确实赐下几件上好的法器,不过,”陆笑尘故意顿了顿,苦恼道,“姚师妹你知道的,我本就不擅斗法,再好的法器落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了。”
姚婉听罢,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沈延。
陆笑尘所说皆在姚婉意料之中,她所认识的箫景儿,就是个沉默又单纯的小姑娘,唯有在灵草上有几分执拗,其余无论是修炼还是斗法皆平平无奇。
之所以屡次出言试探,还不是受人之命。
姚婉一面照做,一面又忍不住腹诽,这些内门弟子还真是谨慎过了头,对付一个箫景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还故意设局绕了个大圈子,连累自己也要跟着跑一趟。
云池这鬼地方,平日没异变时,都是妖兽聚集的险地,根本就不是她这等修为能来的。
可不照做又能如何?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一个小小外门自然要从内门弟子的命令,更何况,她还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
想到着,姚婉悄悄瞥了眼陆笑尘,心中莫名生出些愧疚,可再触及她袖口内门弟子的标识后,这丝愧疚很快烟消云散了。
哼,同样的出身,同样的资质,凭什么样样不如自己的箫景儿能成功拜师?
还好,老天有眼,让她得罪了白青青,反倒给了自己机会!
箫景儿啊箫景儿,让你成为我姚婉登天路上的踏脚石,也不往咱们从前的情谊了。
姚婉藏好快意的浅笑,适时住了口,一行人默默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沈延停下脚步,眉宇间少有的浮现一抹焦躁。
“我们已经走了近两个时辰了,按理说早就应该离开雾境了。”
云池分两境,一为雾境,一为泽境。
陆笑尘斩杀鬼面蛾之处正是雾境与泽境交界地,以他们的脚程如果方向没错早就应该达到泽境了。
破蜃珠没有作用,沈延只能凭记忆与神识分辨方向。
可现在还没有出雾境,莫非,是他带错了路?
想到这个可能,沈延脸色难堪起来。
不只是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他拜师剑修,也曾随师父修炼神识,自认为同阶修士里没有比他神识更强者。
至少眼前这几个就不可能比过他。
可若连他都找错了路,他们岂不是要一直被困在这儿?
沈延心思百转间,向来沉默地白玥突然开口了。
“你们看,这些路两旁的草树,是不是不太一样?”
雾境常年被斑杂的雾气环绕,能在此处生长的也不过是些野草杂树,稀稀落落的分布着,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有高有矮,有疏有密罢了,还能每一株都一模一样吗?”
姚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她本就心烦意乱,对白玥也没有了对内门弟子的尊重。
“白师姐不会是在雾中太久,看花眼了吧?”
一旁的迟艁虽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与姚婉想得一样。
“这……倒确实看不出什么,不如白师姐为我们解释解释,究竟有何不同?”只有陈实尬笑两声,像是为白玥解围。
沈延倒是没有立刻下结论,只盯着那些草树出神。
陆笑尘则颇为意外地看了眼白玥。
她知道现在的情形凭沈延是肯定带不对路的,为了不一直困在原地,早在一个时辰前,她便悄悄做了些手脚。
本以为沈延能够及时察觉,怎料这家伙对自身过于自信,认准了路就闷头往前,真是平白耽误功夫。
陆笑尘还在想是否应暗示得更明显些,结果竟是被白玥先看出端倪。
其他人看不出,白玥也不多做解释,直到沈延终于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