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窗外的梧桐叶渐渐染上了金黄，风一吹，便扑簌簌地落在104室的窗台上。

玲女的日记本越来越厚了。枕头下的那个硬皮本，现在被她视若珍宝。每天醒来，她不再只是机械地复习“我是谁”，而是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去重温那些关于“陆擎”的点滴。

“今天陆擎教我认了一种叫‘银杏’的树，叶子像小扇子。”

“陆擎说，秋天适合想念，也适合见面。”

“我的手凉了，陆擎把我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很暖和。”

“我一时冲动，把日记本拿给陆擎看了，哎呀……这上面全是关于他的文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擎在书店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不再只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而是会自然地走到柜台后，帮玲女分担一些理货的琐事。对此，店长和同事们的眼神不再怪异，只是会交头接耳，但玲女不在乎。只要有陆擎在，她就像是一条游回了熟悉水域的鱼，自在又安心。

那天傍晚，书店打烊。陆擎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到楼下就离开，而是牵着她的手，沿着护城河慢慢地走。

“玲女，”陆擎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比往常低沉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记性变好了，不再需要写日记了，会怎么样？”

玲女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那我就把日记背下来，这样就不会忘了。”

“那如果……日记也丢了呢？”陆擎看着她，眼底涌动着某种深沉的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玲女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口袋里的日记本，有些慌张：“不会丢的，我把它藏在枕头底下，谁也不知道。”

陆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就算日记丢了，就算你把全世界都忘了，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一遍一遍地告诉你，我是谁。”

玲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陆擎，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日记里记录的任何一个瞬间都要动人。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与温馨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迎来了玲女来到城里的第一场雪。

那天是玲女的生日。她其实不太记得具体的日期，但是鱼妈在所有鱼精的日记本上留下了出生日期。晚上，陆擎约她去了书店附近的一家小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