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女的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鱼妈告诉过玲女，所有的鱼精都有一本这样的日记。因为她们在水里待久了，脑子容易进水，记性不好，所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玲女深以为然，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记录下当天认为重要的事情。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看一遍，像复习功课一样——确认自己是谁，昨天做了什么。

这天清晨，玲女揉着惺忪的睡眼翻开日记。在昨天那页略显凌乱的笔迹中，她注意到了一行被特意用红笔圈起来的小字：

“对我温柔的人类，他叫陆擎。”

陆擎？

玲女咬着笔头，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脑海中终于浮现出模糊的身影。

带着这行字的提示，玲女这一整天在书店工作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在那个人影上打转。她发现，自己以前确实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当她在整理高处的书架够不着时，别的客人可能会视而不见，或者不耐烦地催促，只有陆擎会默默走过来，修长的手臂轻松越过她的头顶，替她取下那本书，还会温声提醒：“小心别砸到脚。”

比如，下午有个醉醺醺的书客故意刁难，指着玲女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还动手动脚。玲女吓得不知所措，是陆擎挡在了她面前。他平静地报了警，转过身，递给她一张纸巾，眼神里满是心疼：“别怕，没事了。”

再比如，每天下午三点，他都会准时出现，有时是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有时是一小袋刚出炉的栗子。他从不强迫她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陪着她度过忙碌的午后。

原来，他不是只会说“你好”和微笑的书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