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楼501室,住着一只白猫精。
大名毛金,品种是临清狮子猫,通体雪白,一双鸳鸯眼,若是不开口,端的是仙气飘飘。可惜他一开口,三句话不离吸尘器。
毛金有严重洁癖。不是那种“地上不能有灰”的洁癖,是“连标签机上的标签都要用标签机重新打一张标签”的那种。他的职业是收纳师,客户好评如潮,只□□——自己家绝不对外开放。
“对,我家不对外开放。”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用镊子夹起地毯上的一根头发,放进密封袋,写上“2025年5月15日,14:37,疑似人类短毛,来源不明”,然后丢进专用垃圾桶。
作为一只猫精,毛金最大的困扰是掉毛。
不是普通的掉毛,是那种“明明刚梳完,一转身又飘起雪”的掉毛。他每天进家门的第一件事,是在玄关脱下所有外出的衣物,叠好放进紫外线消毒柜,然后穿上一次性隔离衣,进入浴室。
洗澡一小时,梳毛一小时,烘干一小时。
出来时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头戴无纺布发套,脸上戴医用口罩,身穿防静电连体衣,脚踩鞋套。整个人像一只行走的无菌包。
他每天拖地三次,吸尘两次,擦桌子四次。家里的空气净化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滤芯每周一换。他还在每个房间放置了粘毛滚筒,以及随时24小时待命的扫地机器人和洗地机。
他不爱社交。朋友约饭,他回复“有毛,不去”;同事聚餐,他回复“掉毛季,不出门”。唯一能让他出门的理由是:超市打折,买湿巾。
他最怕朋友上门。
有一次,墨急(202的烂账本精)送绿豆糕过来,刚敲了一下门,毛金在里面紧张地问:“你掉毛吗?”
墨急愣住:“我是纸做的,不掉毛。”
“你身上粘了别人的毛吗?”
“……不知道。”
“对不起,你放在门口吧。我半小时后消毒再拿。”
墨急把绿豆糕放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吸尘器的轰鸣。他回到202,在评论区写道:“镇海楼的妖怪,一个比一个怪。”
蜗迟从203探出头来:“谁怪?”
“501那只猫。送个绿豆糕,跟生化危机似的。”
蜗迟想了想,慢悠悠说:“他那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