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沈京觉得不对劲的一次，是她坐在妆台前描眉，赵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

“昀儿？”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有事？”

赵昀摇摇头，忽然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沈京的手顿了一下。

铜镜里，少年把女人从背后拥在怀里，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呼吸交错在一起，赵昀的眼睛在镜子里和她对视，那眸子里不是依赖，也不是叛逆，而是另一种更浓稠的，粘腻的，让她隐约觉得不安的东西。

“昀儿，”她的声音冷了一些，“松手。”

赵昀乖乖地松了手，退后一步，低眉顺眼地站着，又是那副乖巧可怜的模样。

“母妃不喜欢这样吗？”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委屈。

沈京看着他的脸，那张越来越像赵昭仪的脸上，写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生怕被拒绝的惶恐，她忽然想起赵昭仪活着的时候对她颐指气使的样子，心里那股阴暗的快意又涌了上来。

赵昭仪的儿子，像条小狗一样围着自己转。

赵昭仪的儿子，眼巴巴地等着自己施舍一个拥抱，一句夸奖。

赵昭仪的儿子，连被自己推开都不敢露出不满，只会委委屈屈地问一句“母妃不喜欢这样吗”。

“没有不喜欢，”她重新拿起眉笔，对着镜子继续描，“只是母妃在忙，你下次进来先说一声。”

赵昀“嗯”了一声，乖乖退了出去。

但他记住了——

母妃没有说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