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安尝试着将自己的身体从程孽身边抽离,小心翼翼地挪开环在腰上的胳膊,蹑手蹑脚地下床。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罐冰可乐。伴随着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拉环被她扔进垃圾桶。冰凉甜腻的液体涌进喉咙,握着瓶身的手指因泛起雾气的冰凉瓶身而泛白。
她趿拉着鞋,百无聊赖的在客厅转了几圈。
天空很暗,黎明时的苍蓝早已被浓云遮蔽。雨丝密密麻麻的往下砸,树干被浸的潮湿乌黑。
地上蓄积了一层水,雨打在上面泛起泡泡,攒聚积压在一起,柔软易碎,让她想起密密麻麻的蛙卵,粘腻纠缠。
她不喜欢青蛙,对这种生物向来进而远之。但简九宏那个变态喜欢,他养了很多在家里——准确来说,是他的房子里。房子里有一整层都是养的青蛙。李熠安在那栋房子里有一个房间。
她被男人扔在这里,和那群青蛙一起。李熠安有时候会进去,看那巨大玻璃后的青蛙,各种各样的。里面打着淡蓝色的幽光,透过玻璃投在对面的墙上,她那时候总感觉自己像在水里,压抑的喘不上气,静静地长久地带着,偶尔看见青蛙伸出长舌卷走一只飞过上空的虫。
简九宏来的还算频繁,为了他的青蛙。
雨声逐渐重合,外面野猫的嘶吼像一只被巨大野兽抓伤的女人所发出的,尖锐而又刺耳。
殴打需要理由吗?她在内心里询问自己,肿胀的眼睛强行睁出一条缝,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除了阴沉沉的灰。它顽固地盘旋在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天花板扭曲变形,一道道黑线在奢华的吊灯上流动着,像一条条蛇。她感觉到左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正以不正常的角度刁钻的扭曲着。
她爬到二楼,艰难地喘息着,发丝粘连在汗水浸透的脸上。抬起头,她与玻璃后的青蛙对视。
青蛙泛着冷光的无机质眼睛冷漠地看着李熠安。
她感觉自己在玻璃展馆里,对面成群的青蛙是这场演出的观众。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再次站在玻璃展柜前,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各种青蛙,静静地凝视着,心里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她对这种生物产生了奇怪的感情,但这并不能影响她的决定……
胃部传来阵疼,源于对大早上冰可乐的不满。
她看着玻璃中的自己,嘴角绷直,唇部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面无表情地冷漠着注视着自己。
陌生又熟悉。
忽然,带着热意的怀抱把她拥了进去。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表情有了颜色,眼睛里带上浓郁的温度。有些奇怪,雨声伴随着令人烦躁的蛙鸣消失不见。
程孽从身后抱住李熠安,感受着她冰凉的身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手背紧贴着李熠安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近乎将她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