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孽走进门,李熠安不出意料的以跟出去前一模一样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她听到开门声迅速地抬起身子,一双小鹿般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过来。
“把腿放上来。”程孽看着正高高兴兴撕包装的李熠安,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笑意。
腿上有些地方已经被挠破了,程孽又有些不高兴,不吭声地拆开药膏。
白色的药膏挤在红肿处,一阵冰凉,李熠安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随后药膏被温热的指腹摊开,化成盈盈的一片,泛着微光,像阳光下的水面。
波光粼粼的湖面流动着,闪烁着。
程孽坐在岸边,临近正午,没有一丝风,暑期从地上向上蒸腾,她的嘴唇上结了一层干白的死皮,汗顺着发丝往下淌,滴在地上几秒后便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里散发着的淡淡的咸腥气。
简九忘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循环。
空气中都是灼热的热气,皮肤紧贴着衣服,粘腻又难挨,她却感觉吸进去的空气带着凌冽的寒意,冻的五脏六腑生疼。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手不断掐紧,近乎窒息。
李熠安,她的舌尖在口腔里缱绻着,无声地呢喃着这三个字,眷恋又温柔。
她有些迷茫,像站在了一个岔路口、又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条条大路最后都坠入无底深渊。
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水中一点,闪着白光的湖面灼的她眼生疼,汗水顺着眼睫淌进眼底,眼白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一直以为离开谁人都会活下来,不会有任何人阻挡住她的脚步。现在呢?一想到以后和李熠安分道扬镳这个可能,心底就泛起一阵恐慌,害怕再也不见,想要去拥抱,没有来地。
虽然简九忘没有明说她的意思,但程孽能察觉出她不希望自己和李熠安继续接触。她内心明确地知道就算她选择继续下去,简九忘也不会对此有过多的苛责。
可她闭上眼,脑海里想起两人的初见。
她那时候在医院里,刚刚醒过来,每天一个人呆呆地躺在病床上。简九忘和温琦桉虽然来的频繁,但是呆的时间却很短。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一个人,转过身子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那一小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