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季云鸿起来的时候,当面就看见了那供台边上睡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她俩难道真没闹别扭?还是这么快就已经和好了?
林溯其实早就醒了,注意到了季云鸿那夸张惊讶到毫不遮掩的视线,她抬起眼来,不动声色地想要收走那只藏在棉衾里,搂了萧婉清整整一个晚上的手。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好像有所感应,又斜着身子往她身上靠了靠,将她刚要拿开的手给拽住了。
林溯蓦地一愣,看向季云鸿的眼睛的里多了几分言之不及的慌乱,她便又赶忙将头低下了。
季云鸿挪着视线就看了萧婉清一眼,一瞬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东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转身走出去了。
等季云鸿出去之后,林溯才慢慢抬起了头来,担忧地张望着门口那道直挺挺又爽朗的少年背影。
也就是在这时,萧婉清懒散地又靠了过来,伸手圈住了她的腹腔,覆在她耳边软声轻求道:“没人会看过来的,你别起来,再多搂一会,好吗?”
姑娘耳根又红了,她受不住这些软语,酥地连指尖都麻了,她背靠着供台又往下滑了一些,躲在萧婉清身后,伸手重新搂住了她,似乎觉得这样就好像真的没人看地见她了一样。
一个清晨的功夫,小雪狐早就溜不见了,它机灵地很,知道抱着它的人早就醒了,可萧婉清不肯起来,它就只好自己先去找吃的了。
现在她怀里就只有一个好像偷偷做了坏事,还要偷摸着腥却又不敢承认的人了。
萧婉清抱着她好一阵地偷笑,想她上回像这样依赖着躲在自己怀里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林溯听见她胸前的震颤,抬起头来,眼睫上挂着几颗热气熏出的水珠,眸间挂着几分幽怨,刚想要喊停她,萧婉清就凑了过来,不多时,她脸上就又留下了姑娘一个轻柔芳香的吻。
这回的感觉和从前都不一样,因为现在她清楚了,这是一份名为爱意的牵绊。
她们也没耽搁多少时间,等季云鸿在门口做完了五十个转体,林溯就出来了,季云鸿朝她看过去刚想要打招呼的时候,她就只是若无其事地回看了季云鸿一眼,抬脚就走了。
季云鸿一脸不解地看着这个无比冷漠地从自己面前匆匆走过的人,突然觉得有些心寒。
接着萧婉清就从后面走出来了,她也看见了门口那捂着胸口正在装腔弄势的小公子,觉得有趣,就站着多看了一会。
于是之后季云鸿装了一会儿回过头去,就看见了萧婉清在他身后不远处端着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季公子早啊。”萧婉清见他转过头来,便就笑了笑,顺便打了声招呼道。
季云鸿可不觉得她这声招呼有什么和善可亲的地方,就她在屋里的时候给自己的那个眼神,就是他老子来了都也得吓得抖三抖:“早……”
萧婉清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可怕,她身边的这些人里,好像就只有季云鸿会这样怕她了,而那之后她又随意地接着说道:“阿溯她帮我送给靖王的信去了,你也要一起去吗?”
季云鸿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一刻都没有再多留,转身就跑,什么靖王不靖王的,现在他只觉得那个靖王要比她更和蔼可亲。
季云鸿很快就追上了从这刚走出去不久的林溯,在她身旁边走边喘着粗气,看起来吓地不轻。
林溯就问他怎么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可没一会儿她便吓了一跳,转过头去问是不是小姐出事了?
季云鸿咽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林溯就着急着调转了脚步要回去,然后就被季云鸿一把又拽了回去。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季小公子看着这一天到晚都和做贼似的人,萧婉清不在她身边,就好像丢了魂似的,都不像她自己了,这样是去地再晚一点慢一些,就要发生什么了似地,她从前可从不这样的急躁的,这是压抑太久了,彻底爆发啦?
林溯闷声不响地盯着他,之前是小姐说季云鸿是时前辈拜托过来帮忙的,有他在就算自己出去了也不会出什么事的,所以林溯才答应给萧婉清出来给靖王去送信的。
这会儿她生怕小姐又遇上了什么麻烦,又急又恼地看着季云鸿道:“你也出来了,那小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季云鸿又懵了,他自从到这里开始,脑子就没停转过,时千秋找他来的时候可没说过他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季云鸿叹着气抬手抚了一下眉心,于是颇为无奈地道:“好,停停停,你能先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林溯被他这么一问,当即就好像是被从头上泼了一桶冰水下来,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她想想也是,季云鸿只是时前辈拜托来帮忙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己怎么可以把责任全都怪到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头上呢?
“没什么。”林溯转眼冷静了下来,但她还是决定回去找一下萧婉清,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事情。
然而就在她转身刚要走的时候,季云鸿喊住了她。
这回小公子并没有再拉着她,而是站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让她猛抖了个激灵的话。
“你就非得一刻不离地都待在她身边?外面的那些人,那些靖王军,哪个不是横起来就能把你头砍下来的,相府千金是何许人也?以她的身份地位未必不能与其斡旋,如遇歹人,她的手段也不比你的不干脆利落,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让你出来送信?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了要是被萧婉清看到,她会怎么想?会为你这样的行为感到高兴还是难过?这真的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你吗?”
她当然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她只会对自己感到失望,为什么从小到大都待在自己身边的人,被自己带成了这个样子。
林溯听完季云鸿说的话,转过头来,竟是红了眼眶,耳边环绕的是萧婉清前夜还在她耳根边说的一大段软浓稠蜜的情话,所以她又怎么舍得能让这样子的她感到失望呢?
季云鸿顿时就急慌了,也晓得是自己话说地太重了,不过也只是想咋一咋她,可不能真给人说自闭了,这萧家小姐晓得了还不把他的皮剥下来。
于是季云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变得滑稽起来,不正经地嚷嚷着:“啊?这里还有人敢动她萧婉清啊?什么人啊?胆子这么大?不要命啦?你也不要太担心,萧小姐福气大着呢,可你若是回去了,一会儿信没送到又如何是好呢?”
林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又握紧了手里那封萧婉清她送去给靖王的信笺,走了回来。
“抱歉。”
“没事啦?”季云鸿低头问她道。
林溯没有回答他,只是举了举手里的信笺,抬头问他:“我要去给靖王递信,你也要来吗?”
可问完,林溯却也没有等他,直接就走了。
季云鸿一慌神,就感觉回到了第一段和她相处做朋友的时间,那个时候就是自己追着她跑,那家伙也满脑子都是那萧家小姐,就是这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