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柳云漪就回过头来说:“好啊,但你既然将它捡了回来,又取了名字了,它可就是你的小犬了,往后可就要对它好好负责了。”
母亲突然认真起来的话,让萧婉清也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姑娘刚巧一笑,咬了牙应道,说她一定会的。
而就在萧婉清以为,这只小黑犬能跟着她一辈子的时候,宴席结束,母亲带着他们往回走的时候,从路上冲出来了一个样貌无比阴暗的男孩。
男孩和兄长差不多的年纪,似乎还要比萧时易再大上一些,冲出来之后,死死定盯着萧婉清手里的那只小黑犬,从而拦住了她们道:“站住。”
几人停了下来,一同看向了面前这个好似别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那小公子随即就指着萧婉清手里的那只小黑犬说道:“那是我的狗,把它还给我。”
他无礼又蛮横的行为成功地让一家子人都怔在了原地,萧婉清捧着怀里的小狗就往母亲身旁站了站,拉着母亲的手抬头望去,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她。
很显然,萧婉清很想要留下这只小犬,小犬明明是她捡到又拜托母亲帮忙包扎好的,自己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它,可不想这样轻易地又让了出去,那人若是真心喜欢这只小犬,为何会让它受了伤跑到这种地方来。
而且她都已经给小犬取好名字了,只要过了面前的这道门,她就能将小犬抱回家去了。
然而小公子的目光比她的还要灼热,近乎疯狂,他的头发乱乱的,脸上似乎还有着伤。
柳云漪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眼,便认了出来,她听长公主闲暇时谈起过,说二皇子的母亲是那年西域降和所派来和亲的长宁公主,所以多少不受宫人们待见,可怜的很。
看这孩子年纪轻轻就一副糟蹋阴鸷的模样,柳云漪也是叹了口气,于是问他道:“可你要怎么证明,这只小犬就是你的呢?”
听到柳云漪的话,宣翊宸抬眼朝她望去,少年的双目中带着不似那般年纪的阴冷,萧时易再旁瞧着便暗暗握紧了拳头。
柳云漪抿了抿嘴,抬手安抚了一下他,等着宣翊宸开口说话。
少年随即收回了视线,冷哼了一声,就朝萧婉清怀里的那只小犬唤道:“班吉。”
小犬听到了声音,竟是真的挣扎着抬起脑袋来,嘤咛着看向了不远处的少年。
萧婉清抱着它抬头看向母亲。
柳云漪低下头来,她明白二皇子并没有说谎,瞧着这名少年,她看向萧婉清,只好示意她将那只小犬还回去。
毕竟是二皇子的小犬,她再怎么喜欢和偏袒自家姑娘,也没有夺人所爱的道理。
萧婉清瞬间失落了下来,可既然连母亲都这样说了,她抱着怀里的小犬低了低脑袋,踟蹰了一会,虽有些不舍,但还是走上了前去,将那只小黑犬还给了宣翊宸,对他说道:“那还给你了,你以后可要照顾好它,别让它再跑丢了。”
宣翊宸皱了皱眉头,觉得她多管闲事,末了嗤笑了一声,才慢慢从萧婉清手里接下了那只小犬。
萧婉清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哀怨,心想这样一个奇怪的人,真的能照顾好它吗?可最后她还是只留恋地看了眼那小犬,转身就跟着母亲走了。
那年的宣翊宸也是同样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直至目送她们一家人离开了景和园。
宣翊宸低下头去,这才看见小犬后腿的伤口被十分细心地包扎了起来,他脑海中接着又浮想起了刚才那个不点大的小姑娘对他所说的话。
她是在这宫里除了母亲之外,第一个和自己开口说这些话的人。
姑娘的声音虽然稚嫩,却还是很好听。
而小犬也是同样望着萧婉清一家离开的方向呜咽了几声。
于是宣翊宸抬手抚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低喃着道:“你很喜欢她吗?”
小犬蹭了蹭主人的手掌心,给出了回答。
那之后宣翊宸便知道了萧婉清并不是皇宫里的人,但每一年宫里要是有什么重大的节日,圣上都会宴请萧家,每逢这时,小皇子都会带着小犬从他居住的寝殿里偷偷溜出来,只为能远远看上她一眼。
那时的萧婉清身边有母亲,还有兄长,她似乎早就忘了那只在和景园捡到的小犬,笑容同自己那备受父皇宠爱的弟弟大相径庭。
宣翊宸很羡慕,也很憧憬,而小皇子却只有他手里的那只好像永远也长不大的小犬,陪自己度过了孤独的一年又一年。
可后来皇宫的节日,萧家便不再来了。
那年侍奉二皇子的宫人也犯了浑,将原本要拿去除耗子的药不小心碰掉在了二皇子给小犬喂食的饭盆里,小犬吃了被投了药的东西,给毒死了。
宫人说他不是故意的,可到最后,宣翊宸竟也是没有再去追究了。
时间回到了现在,找回了雪狐的萧婉清和林溯一起刚要从那间废弃的道观出去,就在她二人放松警惕的同时,迎面竟是碰上了几个大白天都好像喝地烂醉的官差。
几个官差瞧着迎面走来的姑娘相貌好,就想走上前去调笑,这一来没瞧见姑娘手里的刀,二来瞧见了却也不怕,姑娘家家的拿着刀说不定只是吓唬人的,能有什么用?
林溯本想上前去拦,可萧婉清摇了摇头,还是决定绕着这些人走,可那官差却不依不饶,径直凑上前来。
官差朝着她二人就笑了笑,想着这姑娘大抵也是没什么本事的,就冲着萧婉清道:“两位小娘子这会儿孤零零地在这里做什么呀?”
林溯已然有稍许不耐,而面对这些人,萧婉清竟然也能够不失礼数地笑了笑,回对道:“这附近本就显少有人来往,几位大人又为何会来这里呢?”
几个官差面面相觑了一阵,忽然就笑出了声,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这是在装傻呢?还是真傻啊。
为首的那个昂了昂首,叹了声气对着天就说道:“诶呀,爷几个呢,就瞧着这里头风景好,轮了班想着进去走走,不知道二位小娘子可愿奉陪呢?”
他说着话的时候,眼神老是往萧婉清和她身后的那姑娘身上瞟,不着调的口音外还伴随着其余几人的笑声。
这时就连萧婉清怀中的小雪狐都变得有些凶了起来,林溯更是握着刀,藏在黑发下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犀利了起来。
可萧婉清却还是不慌不乱,极为冷清地问道:“几位大人,这是何意啊?”
“听不懂?”后面的官差大笑两声,想着莫不是真碰见了个傻的,但这傻的长得那么漂亮,傻也傻值了:“就是想让你们陪爷几个进去这后头坐上一坐啊。”
待那人说完,一群人便又起了哄,比刚才还要明目张胆起来。
萧婉清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抬指轻抚着小雪狐的脑袋,再看看身后,林溯手里的刀也有些摁不住了。
萧婉清暗暗替这些人人感到些悲哀,既然他们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话,又不徇大宣律法,那自己就也不用对他们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