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姑娘,门外有位季公子单独前来拜访。”
萧婉清本想将风车还给小竹,但小竹说不用了,让婉清姐姐先拿着好了,萧婉清便举着那只风车,侧过头去对着小僧说道:“请他进来吧。”
小僧行一佛礼,就转身出去,将季云鸿给带进来了。
季云鸿跟在小僧身后,那一身扎眼的银装干净有力,发髻上扎梳着稍显纨绔的小辫,腰间昂贵的白玉环佩走起路来时一晃一晃的。
小竹当即就认出来那个人就是上回在院子里时,给他们讲故事吹牛的大骗子。
季云鸿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了坐在院里花圃边上那个柔静的青衣姑娘,还有她膝旁趴着的女童。
身边的小僧便提醒了他一声,季云鸿这才冲他道了谢,从这边的廊道里走下去,往萧婉清在的方向过去了。
萧婉清又坐在原地转了会小风车,等到察觉身后的人越走越近之后,她才收起了玩具,带着施玉竹站起来,走到了一旁的圆桌前,轻轻往前一伸手,对着面前的人客气道:“季公子,坐吧。”
季云鸿在旁边又待了一会,等萧婉清先坐下了,他才找位置坐到了姑娘对面去。
“小竹,替姐姐去给哥哥倒杯水。”萧婉清拿着风车不好待客,便只好麻烦了一下身边的孩子。
施玉竹才刚跳上凳子坐下,听见婉清姐姐这样说,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季云鸿,“哦”了一声,就乖乖下来,准备从桌上瓷茶壶里倒杯水给季云鸿送过去。
季云鸿看着面前个头不高的小女孩,想想还是伸出手去:“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施玉竹犹豫了一下,萧婉清看着,就开了口道:“季公子是客人,济善堂哪有让客人自己添茶的道理。”
这下施玉竹也知道了,对婉清姐姐来说,她才是自己人,而面前的季小公子就不是了,而且小竹也挺不喜欢这个骗子哥哥的,于是高高兴兴地,她就将水倒了端过去了。
于是季云鸿端起来只闻了一口,便拿下来惊道:“萧小姐,这不是水?”
“嗯。”萧婉清应了一声,低下头来,从小竹手里接提过了那只瓷壶,给自己面前也倒了一杯:“院里的梅子树开了,便打了两颗下来,学着书上的法子,制了这梅子酒,季小公子尝尝,觉得味道如何?”
“萧小姐自己做的?”季云鸿问着,便又举起那只杯子浅抿了一口,清甜的梅子混着醇厚的酒香,还有一些微酸,很是爽口。
萧婉清轻轻点了点头,季云鸿便接上道:“甚好。”
这时施玉竹叶就也好奇地拽了拽萧婉清,眼巴巴地馋着她面前的那杯酒。
萧婉清就端起了那只杯子递到她面前,又竖了一根手指,意思是,她只能喝一点点。
施玉竹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就将那只杯子接过去了。
等她喝完了,萧婉清才拿回了那只杯子倒扣回了桌上,问季云鸿道:“季小公子今日,怎么没和蓉姐姐一起来?”
“噢,其实我今日是来向二位姑娘解释上回提亲的那件事情的,就没叫她。”季云鸿光顾着喝酒了,差点把他来这的正事都给忘了。
“是向阿溯吧?”萧婉清默默回道,而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将小竹先遣走了,因为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小孩子还是不适合听。
季云鸿愣了一下。
其实萧婉清早就已经猜到了,最近季府里也不是很太平,季大将军打了败仗回来,要面对重整军备和来自朝堂的双面压力,季小公子最为看中朋友,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没必要大老远跑来这一趟。
可听完萧婉清的话,季云鸿便问道:“萧小姐,何出此言呐?”
萧婉清便抬眼看了他一眼,道:“季小公子根本用不着和我解释,你我二人都心知肚明,也不必相互揣度对方,季大将军虽出门在外,可小公子做了什么,他不可能不知晓,大将军性子直,上门提亲,不过也就是听说了,季小公子在这段时间里和丞相府的某位姑娘走动比较多,误会也是人之常情罢了,但我对此并不关心,况且,父亲不是都已经替我拒绝了吗?”
季云鸿就也笑了一下,举着手里的那杯梅子酒向前一伸,道:“也是。”
她说的一分不差,如果这世上有什么能难住她萧婉清的,也就只有那家伙了吧。
不过萧婉清既然都知道地这么清楚了,那这样说起来,他似乎连和林溯解释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于是季云鸿才想到这里,萧婉清便又为自己再添了一杯梅子酒,再说道:“但阿溯的话,你就更不用向她解释了,她对你本来就没什么意见,来提亲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只是为了解释这样一件事情,季小公子就专门跑了这么一趟,你对她……也还真是上心。”
而季云鸿听完她这句话,便放下了茶杯,立即慷慨正义地说道:“这件事的确是父亲莽撞了,但萧小姐你也不要误会,我季某人从小到大,最看重的就是朋友,让朋友犯难的事情,能第一天解决的事,我就绝不会托到第二日。”
萧婉清边抬了眸,浸了酒色的双目中含着浓浓的深意,笑道:“季小公子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也只是夸季小公子对朋友情深义重,不然小公子以为我是何意?”
季云鸿突然就汗涔涔地抿了抿嘴,得,他又被萧家小姐明着给阴了,话说他们都快认识多久了,她萧婉清就不能有一天对自己没那么大意见吗?
眼看着他那样一副吃瘪的模样,萧婉清就又吃了一口酒,才放下了茶杯,似乎是也有些想某人了,她便怏怏地开口说道:“可你今日上午怕是见不到她了。”
“为何?”季云鸿弹跳起来,这话都已经说明了,萧婉清也没有理由故意不让他见人家啊?
“因为……我将善堂的事务都丢给她做了,所以她今日……可能会有些忙。”
萧婉清说起话来显得有些无辜,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她没有看着季云鸿,季云鸿也知道她没在和自己说话。
于是季云鸿就走开了一些,想着怪不得,之前来的时候见到的一直都是林溯,而今日却都是萧婉清一直在这里了。
而之前走了的小竹觉得,自从那个姓季的大哥哥来了之后,婉清姐姐就总是严肃兮兮的,连小风车都不玩了,似乎浑身上下都裹了一层淡漠疏离的外壳,小竹之前还从来没见过婉清姐姐那样的,于是她想了一会,就气呼呼地往账房跑去了。
施玉竹跑到账房门口后,就刚好遇上了从里面出来对账的林溯,施玉竹就一个健步如飞,上前去拽住了她林姐姐的衣摆。
林溯怔了一下,就停下来回过头去看她,等林溯刚和她对上视线,施玉竹就对她大喊道:“林姐姐!刚才有个猥琐的大哥哥一直在院子里缠着婉清姐姐说话!你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