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很快就将事情办好了,但等她回来的时候,萧婉清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大概是去找小竹了。
桌上只摆着那些姑娘刚刚从孩子手里收下的那些花瓣,林溯便走过去,将它们收了起来,又找了只瓷瓶,重新插好了。
善堂经过这几月的调整,账目上的亏损已经全部被补上了,也不需要每日都那么辛苦了。
诵经室里经常能听见僧人们空欲无淫的浅唱声,木鱼一下下敲在过路的人心里,渡苦厄,静凡心,涤思欲。
而这些天里,林溯走在萧婉清身边的时候,总是能听见路过的人上前来嘘寒问暖,林溯举着账薄根本无心去听,直到有其中一人也叫了她的名字。
“……林姑娘,你也是啊,别太操劳了,虽说年纪轻,也还是要多注意些身子。”
和她说话的是一个她之前根本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男人也是善堂里的人,前前后后见过林溯很多次了,只是每次见她,她都是拿着一本账簿匆匆就过去了,这回遇到萧婉清,男人才也有机会,能和她说上几句。
林溯稍稍将账簿往下放了一些,遂也看向了萧婉清,姑娘望着她,似乎也在希望她能对别人的关心给予回应。
于是林溯望向男人,也礼貌地向其点了点头道:“多谢,我会注意的。”
接着萧婉清又再和男人简单地聊了两句,就带着林溯走了。
还有就是,自打账房的管事换了人之后,善堂里一些琐事的办事效率也变高了,萧婉清就更没什么事情可做了,缪施主也问过林溯,说这些怎么都不是萧姑娘来做了?
林溯就回答说,小姐将这些都交给自己了。
林溯看账的速度可比萧婉清要快多了,萧婉清要花上半天才能算完的东西,她也是一个早上就算完了,缪施主甚至都不用替她查漏补缺了,剩下的时间里,她就会去找一个人不多的地方练刀,晚上就回房间里,于是又不得已就只能和萧婉清一起睡。
可自打她被萧婉清亲了两次后,小姐再和她睡在一起,就总喜欢楼着她的脖子到处乱蹭,就差没蹭到嘴了。
也许是林溯从来都没有反抗或是挣扎过,所以萧婉清就变得越来越肆意。
林溯也并不讨厌她这样过于亲昵的行为,除了有些时候,她会害羞,被亲到脖子或是下巴的时候,还会诧异到根本不知所措,但那样会让她在这里的时候觉得,萧婉清也是在乎自己的,比起这里的其他人更在乎自己,所以她是不一样的,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而且还有些事情,这里的人做不到,也就只有她可以做到。
于是乎,第二天林溯要起来去账房看帐的时候,她却又不想走了,萧婉清依旧搂着她睡得很沉,她倒是彻底做了甩手掌柜,每天都可以赖床不起来了。
可就在林溯沉着眸,想到底要不要走的时候,萧婉清睁开了眼睛。
看着面前还在的人,姑娘笑着轻轻向上搂住了她的脖子,懒洋洋地说着:“阿溯,再不走,时辰可就要过了,届时缪施主问你为什么晚到了,你要怎么回答?”
林溯看了她一眼,依旧垂着眸没有说话。
萧婉清轻轻吸了口气,问道:“还是说……你想再让我……亲你一下?”
林溯的目光闪了闪,眉毛一凝,拨下她的手,迅速地起身离开了。
萧婉清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背影笑了笑,可半晌,她撑起身子来趴在榻上,一点点地思忖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也做的有些过了。
自打从那次她病好了之后开始,就好像她们之间更加亲密无间了,林溯也不会再对她过分的接触躲躲闪闪地,反而坦荡了许多,可虽然说那人表面看上去一点也不介意,拘谨的样子也和从前没什么差别,但萧婉清想了想,决定以后还是先收敛着一些,免得把那人再吓着了。
林溯匆忙到账房的时候,缪施主早就在里面了,他果然抬起头来问这位每天都很准时,从未出过半点差错的姑娘今日怎么迟到了?
林溯轻喘了几声走过去,就在萧婉清以前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起晚了。”她解释道。
林溯走了之后,萧婉清也起来了,她走到平日常待的院子里,因为基本上她都不需要再处理什么事情了,所以不看书的话,她最多每天就是随便走走,晒晒太阳,再看看庭院里新移栽过来的花,等林溯空了,就再去找她陪着自己。
于是就在萧婉清拨弄围栏里新的花草的时候,就听见边上有小孩子叫了她一声。
“婉清姐姐!”
萧婉清回过头去,见到喊她的正是施玉竹,小姑娘手里握着一只还在动的小风车向她跑了过来,萧婉清便笑着矮下身去,伸手接住了她。
“怎么了小竹?有什么事找姐姐吗?”
施玉竹听见萧婉清这样问她,就嘟囔着嘴说:“没事也可以找婉清姐姐啊。”
萧婉清就坐在那只矮栏杆前轻轻笑着,抬手又拨了拨施玉竹手里的小风车。
施玉竹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扒着萧婉清的衣摆就凑上去和她说:“婉清姐姐,我今日早上见到林姐姐慌慌张张地往账房里跑,她是不是背着你偷偷摸摸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萧婉清惊讶了一下,随即她就不由得失笑出了声,轻轻点了点施玉竹的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不许胡乱编诌你林姐姐。”
施玉竹摸了摸脑袋,萧婉清就又从她手里将那只小风车给顺走了,想着今早的的事情,她不禁又笑,转着那只小风车说道:“她只是起晚了。”
“婉清姐姐,你很喜欢这只小风车吗?”施玉竹见萧婉清好像对她的那只小风车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往她身上又趴了一些后才问道。
萧婉清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将小孩子的玩具顺手抢过来玩了。
于是萧婉清就问:“这个小风车是从哪里来的?”
“是西南院里一位会木工的老先生送给小竹的!”
接着萧婉清刚要再开口说些别的什么,从她身旁就走来了一位传话的小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