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今日之事,还真都是荒诞至极。
先是骑马出了府,又是山林迷了路,撞见了季小公子,又被太子殿下亲自送了回来,丞相大人非但没有骂一句,还其乐融融地和她们一起吃了饭。
晚上在府里散步,竟又落在了水里,林溯坐在萧婉清房里的那盏屏风外头,擦着濡湿的头发,边想边叹着气。
可萧婉清的心情却是好了大半,她从里间走出来,去点上了屏风旁边的那盏灯台。
林溯就一直盯着她看。
萧婉清身上那些湿的衣服都已经换下去了,只披了一件干净轻透的薄纱,没系腰带,抬手的时候,那些细软的褶子落下来,逐渐勾勒出她身上无比温柔知性的曲线,那些轻盈圆润的线条在烛火的闪动下亦是若隐若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好似娇柔地漫不经心,却又在某一瞬间突然间充满了刻意。
而就在今日之前,林溯也从来没有发现过,小姐的身段居然这么好,她已经长大了,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美到了极致,叫人真的一点也移不开眼。
萧婉清吹灭了手里那只点灯的火折子,悄然回过头去,便对上了林溯那道目不转睛的视线。
林溯便瞧着那只火光在萧婉清的眼睛里灭了下去,剩下的只有一片寂寥无比的黑,和在黑暗里一点点泛升而起的笑意。
萧婉清合上了火折子,垂手一步步走了过去,她将那只火折子在桌上轻轻捻着放下,坐在了林溯面前,接着缓缓抬起眸来,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在看什么?”
“嗯……”见到萧婉清在自己面前坐下,林溯这才回过神来,宛如痴醉的目光落在了她满含柔情的眼睛里:“看……”
林溯想着她方才那段旖旎的身姿,当真是有些美不胜收,她本该毫不吝啬地夸奖,但被小姐用这样直勾勾,又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说不出口。
但林溯越是这样,萧婉清就笑地越是开心,她随手挪开了那只火折子,坐在那里,竟是又微微向前倾了一倾。
只是这一个动作,林溯就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只跌入了温柔香的迷途者,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
眼看着萧婉清凑过来的身子,她身上散发的馨香竟要比方才在那清凉的湖水中时更加馥郁。
萧婉清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而见她不答,萧婉清又紧追着她问道。
“好看吗?”
林溯微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垂了眸想躲,却也无处可去。
萧婉清的一只手拦在她的身侧,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溯不知道现在的气氛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萧婉清就这样抵着她,在她肩头稍微靠上一些的位置瞧着她。
林溯一点点地向后仰了些身子,往下低觑着萧婉清,然而对视间,她显得有些心慌无措,一阵发虚后,偏开了视线,敛着眸又往边上撇了一撇。
可她明明就是大大方方地看了,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而此时萧婉清问了,她又活像个从别处故意要跑来偷看的小人,不知究竟为何要羞。
萧婉清还不打算放过她,姑娘笑着,玩味渐深,红润的唇下露出了皙白的皓齿,平洁工整的齿边凹进去又凸出来,是两颗调皮又可爱的小虎牙。
“慌什么,你方才在池边不也是这般看我的吗?”
林溯无言以驳。
萧婉清又向前凑了一些,几乎到了整个人都快贴上去的地步,林溯一直在躲着她的眼睛,不知不觉间竟是连耳根都红了。
萧婉清看见了,便合拢了唇,眸中水波微晃,又假意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了林溯的腰上,林溯轻怔了一下,萧婉清随即就往下摸了去,一股入脑的酥麻感顿时从腰臀处传来,林溯当下一个激灵,伸手抓住了她。
“小姐……你……”林溯哽声,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婉清。
萧婉清的手被抓停在她的腰侧,可姑娘抬起来,却一脸无辜地问她:“我怎么了?”
林溯皱拢了一些眉头,许是今晚的事先让她觉得有些心虚,这会儿她低下头嘀咕着,什么也没说。
萧婉清见她如此,暗里偷笑了一阵,方才发觉自己今日做的似乎有些多了,便收了逗她玩闹的心思。
林溯沉着的眸抬起来了一些,看向了那个低伏在她肩头,不由自主低颤着眼睫笑的姑娘。
萧婉清只隔着一层细软的布料又小心地替她摁揉了两下,才解释道:“只是担心,想帮你看看方才那一下,有没有摔到你哪里罢了。”
“小姐……我没事。”林溯痒地整张脸都泛了红,抓着萧婉清的那只手不敢松开,小姐摸就摸了,但林溯还是生怕她下一秒又不知道要摸到哪里去了。
方才那片湖底里都是较软的淤泥,桥的位置也不高,自然摔不太疼,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小姐现在才问,是不是多少有些没理找理了?
等林溯说完,萧婉清便就将手从她握地不紧的掌心里抽了回来,又替她整理好了腰间的衣带,抬起头来冲她笑道:“没事就好。”
林溯紧接着就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小姐手揉过的地方,那股轻柔又酥痒的触感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萧婉清看起来完全都不在意这点事情,林溯微抿了些唇,显得有些郁闷。
“好啦,回去吧,你的衣服,我明日会叫人一并带去洗了,过几日,你再来拿就可以了。”萧婉清笑着收回了手起身,从她面前的椅子上站起来了,边走着,边褪去了身上披着的那件薄纱,扬手丢在了旁边的架子上,走进了里间。
林溯在那盏屏风外静静坐着目送了她一路,听着里边的声音,想应该是萧婉清又在榻上躺下了。
林溯才又在那坐了一会,最后长长地轻声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来应了声:“是。”
“出去的时候,把灯吹了。”
萧婉清含笑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林溯又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会,暗恼着点了下头,看向了桌上的那只摆在不远处的火折子,拾起它将其收好了,又走到那盏刚点了不久的烛台边,吹灭了它。
最后她转身踏着窗外的月色出去,又悄悄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轻轻带上了门。
翌日清晨,林溯听了萧婉清的话,一早有空,她就来了马场喂马。
她走到阿淼的马棚前,将特意准备的饲料倒在了它面前的横槽里。
阿淼这回可没再哼她,瞪她,林溯便伸手摸了摸它的面庞,它也没有再抗拒了。
见林溯在喂马,一旁的马夫便走了过来:“林姑娘?”
那马夫见到她还有些惶恐,昨日要不是她,小姐和马也不会跑出府去,丞相大人就不会劈头盖脸地把他们都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