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闷闷不乐?”徐怀瑾看着眼前拿筷子戳饭,一点食欲都没有的秦玥,夹了一块排骨给她,随口问道。
秦玥夹起那块排骨,却无论如何也没有送到嘴边,她烦躁的丢掉筷子,起身抓起剑直奔后山。
“阿玥!”徐怀瑾蹙起眉,喊了一声也没有将人喊住。
北风呼啸,秦玥衣衫单薄,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沸腾,几乎要燃起熊熊烈火,将秦玥焚尽。
秦玥察觉身后有人跟来,她知道是谁,但仍拔出剑,扔掉剑鞘,朝徐怀瑾直刺而去。
徐怀瑾侧身避过,游刃有余的陪秦玥过了十几招,可秦玥非但没有解气,情绪也愈发暴躁,甚至连剑术都乱了章法。
她起身跃到一丈开外,聚集内力朝竹林猛力劈砍过去,剑气过处,林立的竹子尽数被斩断。
秦玥攥紧剑柄,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打仗,是要死人的,她再也不想有人死在权术的棋盘上。
保家卫国,抵御外辱,马革裹尸,虽死无憾!可自相残杀,秦玥是万万不想看到,可她却没有能力阻止。
“徐怀瑾。”秦玥没有回头,低声道。
“我在。”
“七殿下有能力终结这乱世吗?”秦玥看着满地的狼藉,只觉前路迷惘,难寻方向。
“我不知。”徐怀瑾说道,他走上前捡起秦玥扔掉的剑鞘,握住秦玥的手将剑重新收回剑鞘当中。
他拍拍秦玥的肩膀,与她齐身并立,继续对她说:“我知道的是,七殿下是大晋开国以来最有可能去开创盛世的那一个人。”
秦玥看着夕阳西沉,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起,在群星中是那样的明亮却又不灼人眼睛,她忽觉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前路也愈发清晰起来。
“如此,为了盛世,为了以后的人们不再因战乱而流血,我辈当奋力一搏,以战止戈!”
话毕,秦玥向徐怀瑾伸出手,徐怀瑾重重握住,答道:“好!”
红绸挂起,红烛摆好,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一场盛大的婚礼在临川的将军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只是这原本明日就会成为新郎官的秦封却并没有表现的那样喜悦。
他一脸凝重的看着侍女们进进出出,凭着多年征战在外对战争的直觉,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他嗅到了烽烟燃起的味道,浓烈迅猛,所到之处怕是会生灵涂炭,城毁人亡。
“大喜之日将近,郎君为何不悦?”花颜一身喜服走出屋子,看着秦封满面愁容,轻声问道。
方才花颜在内室试穿喜服,原本秦封在屋里喝茶,可等她换好喜服出来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
她能感觉到秦封这几日心绪不宁,她也清楚当下的局势,她只恨自己无能无力,不能替他分忧。
“阿颜说的哪里话,秦封此生得此良人,虽死无憾。”秦封垂眸掩饰下波涛汹涌的情绪,他拉起花颜的手放到唇边虔诚亲吻,真情告白。
“呸呸呸!胡说!”这个节骨眼上,花颜恼他把死字挂在嘴边,随即一巴掌轻拍到秦封身上。
秦封笑笑,随即将人搂进怀里,他心里清楚,这样温馨的时刻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不骗花颜,说的都是实话,遇到她,虽死无憾。只是婚事仓促,若来日他殒命疆场,那不是徒惹花颜悲伤,也白白耽误她的大好年华。
他不该如此草率的就迎娶她,或者说他本就不该娶她。
“夫君,我会和孩子一起等你凯旋而归。”花颜脸颊贴着秦封的心脏,她能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可一想到秦封注定是要奔赴战场的,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花颜的话让秦封有一刹那的怔愣,他微微睁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一般,随即放开怀里人,情绪激动的问道:“我们有孩子了?!”
“是,已经两个月了。”说起孩子,花颜脸上也是难掩的喜色。
“那前几日,你怎么还——”似是想到了什么,秦封语气急切却欲言又止。
花颜闻言,脸颊浮上红晕,颇为不自在的笑笑说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可我不知道你有身孕,万一伤了孩子——”秦封此刻是又喜又惊,情热之时,失控在所难免,若是放在从前也就是让花颜受些累罢了,可如今她怀了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本来想明日告诉你,给你个惊喜的。”花颜说完又一头扎进秦封怀里,竟有几分娇憨之态。
秦封只敢松松的将人揽住,生怕力气使大了就伤了他的小宝贝。
他要当爹了!
这种为人父的喜悦怕是没有一个男人能掩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