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是很费劲的一件事。
不只是房屋建筑受损严重,本丸内电力设施完全瘫痪。
花笙只能摸瞎黑手入。
石切丸倚在墙边一声不吭,衣服破破烂烂的。
花笙也不说话,抽抽搭搭地继续治疗。
江子御靠在清光身上歇着,接受着轻柔的肌肉放松揉捏。
“没再出现异常......长谷川应该上报政府把坐标隐藏好了。”
机器坏的太严重根本修不好,江子御捏捏眉心,政府有特殊联系本丸的措施,估计过会儿就能来人了。
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帮一会儿忙赶在政府来人前溜走吧,不然磨磨蹭蹭例行询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作战期间花笙本丸重伤情况的刀剑江子御帮忙简单恢复了一下,情况紧急最多也只是恢复到了轻伤程度,所以现在她还有的忙呢。
凄冷的月光罩着轮廓,不同于往常夜晚的寂静,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刀剑男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堆互相处理伤口,淡淡的铁锈味弥漫着。
江子御拍拍手臂上按摩的手站起身来。
“再帮帮忙,过会儿回家了。”
清光撑着地扫视一片狼藉,嘴上抱怨身体诚实地开始收拾。
青江趁着氛围讲起鬼故事,只有五虎退和几个短刀被吓到汗毛直立,除他们外无人在意。
两位长谷部带着帮手修复电力系统,在接上最后一根线后终于重见光明。
小夜乖乖的主动举起胳膊让江子御治疗,跟一开始藏着躲着大伤小伤都想自生自灭的样子完全不同。
花笙大概看了下损毁程度,盘算着得跟政府申请经费这完全属于工伤啊!
三日月宗近眼神复杂地看向忙碌着的花笙,在对方回头不小心对上视线的刹那移开目光。
历经数年看过太多世事变迁,在那一刻心里想的却都是不想让这种生活画上句号。
那天下着雪,屋子里暖呼呼的。
他睁眼看到的是脑袋上都是线头的少女。
花笙扎着松垮的低马尾,刘海因为静电飞起来,身上穿着柔软的毛绒外套。脸红扑扑的,好像刚从暖炉里面爬出来。
“哇......”
少女愣了许久终于发出一声感叹。
三日月记得自己笑着说:“对于三日月宗近只有这个评价吗?”
女孩的脸更红了,匆忙地低头躲开视线,手开始搓着衣角,支支吾吾说欢迎。
随后是赶来看热闹的其他人,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赏雪。
三日月宗近与审神者的初见并未说过几句话,连例行的谈话环节也没有。
离开锻刀室后,他听见女孩小声感叹。
“好漂亮......”
后来得知那时审神者刚退学,正在适应全职办公,因为各种转变无法顺利适应情绪低落,十分拒绝和别人交流,倔强地把自己安排在卧室方圆一百米内绝不踏出半步。
“三日月!”花笙仰着头,“在想什么?伤口快给我看看!”
三日月宗近好笑地附身凑近:“脸上,很明显吧。”
花笙耳尖红红的,手轻轻罩在伤口的位置。
无论多少次看这张脸,心脏都会咚咚乱跳。
“......”
跟着安定一起捡掉落的瓦片的清光撇到,眉毛不受控制地挑起。
安定咂嘴:“不要偷懒!”
清光没有回嘴,挑衅般向他耸肩。
“......我没太懂你挑衅是为什么。”
拒绝了江子御继续帮忙的好意,花笙表示有了光亮后面清扫就会轻松很多了。
“其实一开始我就想问了。”花笙眼角还是红肿的。
“什么?”
“上次从政府回本丸,你没有跟我和九朝歌一起传送,是怎么回去的?”
江子御刚要开口。
“今天是怎么来的?”花笙悄声道,“你没有和我们说过。”
江子御沉默半响,伸手推开花笙的额头。
这只仓鼠在好奇和兴奋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凑的太近。
“没打算不告诉你们,只是没找到机会说......”
江子御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她能不依赖装置进行传送以及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接受。
花笙信息处理好了:“就是说不会被按在地上揍了。”
“额,应该还是会的。”
毕竟不管是力量悬殊还是对方活得久心机多,她都没自信能不挨揍。
何况还没有接触到过去知情的自己,这种情形下贸然开战简直和送死没有区别。
江子御心中决定明天就去。
又说了点有的没的,江子御摆摆手要走。
“等下。”花笙拉住江子御手腕,“这个你拿着。”
江子御接过,是一个又小又硬的,花纹奇怪的石头。
“前几天次郎他们砍了溯行军掉出来的。感觉很奇怪所以没上报......”
石头很普通,扔地上马上就找不见那种。
江子御放在裤兜里,对花笙表示good job。
“先走啦,有需要随时叫我。”
花笙重复着说着感谢的话,江子御目光所及的刀剑男士也欠身感谢着。
眨眼间已回到本丸,灯火通明。
江子御戒备情绪一下得到缓解,碎碎念着好累想要泡个热水澡。
同行的山姥切沉默地接过她脱下来的短外套,也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脖子。
“怎么外面没人?”加州清光环绕一圈。
除了蟋蟀的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只是所有的灯都亮着,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一时不宁的情绪漫上所有人心头。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加强巡视,外面肯定会有人在,他们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出现才对。
互相对视一眼,四下分开逐一拉开房间的门。
没有人在。
江子御心中警铃大作,血液像是倒流。
金色慢慢爬上来,瞳孔紧缩成一条竖线。
时之政府!
一只手拍上肩膀,江子御回头看到带着眼罩的付丧神。
“......光忠!”
江子御刚张嘴就被烛台切捂住。
“政府的人来了,大家都在后山。”烛台切难以察觉地皱眉,“他们在等您。”
他们?政府来了不至一个?为什么大家都在后山?
江子御想问,烛台切没打算在这说,引着江子御和其他人边走边解释。
夜晚的山林幽深可怖,风跑进各种岩石的洞发出呜咽的声音。
一阵脚步传开,跪坐在最里面的人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
极速的风袭来,江子御忽略众人的惊叹。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对方面门挥下一拳。
然而接触到的前一刻对方凭空消失在面前。
“晚上好,审神者大人。”
声音温润清朗,并未因她冒犯的行为而恼怒。
江子御咬牙瞪着这个不速之客和他周围的人。
余光瞟到角落里站着白石织鹤。她淡淡的,就站在那没有任何表情。
本丸驻守的刀剑迅速地向江子御方向聚集。
前往后山的一路上烛台切告诉她们,在江子御离开后的十分钟后政府突然不打招呼就来了,抽走了时空转换器的关键零件,威胁他们不跟他们走就以谋反罪名回收本丸。
江子御脸黑的吓人,耳朵里也听不到刀剑说话的声音,专注于压下怒气别再动手。
滴。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其中一披着斗篷带着狐狸面具的人抬手轻叩面具。
“大人,记录已完成,请指示。”
被称作大人的斗篷人不语,身后的狐狸面具掏出一个小箱子递给他。
斗篷人的手上是令人惊讶的苍老皮肤,与他的声音完全不匹配。
不等压下心里对记录的疑惑,更吸引江子御和他们的是这个箱子。
和从档案室拿来的一模一样。
江子御下意识将手放在刀上,清光见后立马抓住江子御的手腕微微摇头。
斗篷人的手中出现粗糙的粉末,撒在锁处,霎时间箱子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霉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