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衙役的脚步声彻底消散，方才尚且萦绕人声的刘府后院，霎那间静得落针可闻。

夜风掠过庭院，卷起地上零星的纸灰碎屑，悠悠打了个旋，随即又轻轻落回青砖之上。满地未曾清扫的祭奠余灰铺陈在地，令这片本就空寂的宅院，更添几分萧瑟凄凉。

崔朔眸色凝肃，视线落定在依旧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王五身上，骤然出声打破死寂：“起身回话！”

他目光锐利如寒刃，牢牢锁着眼之前人，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你方才说，刘夫人于你有恩。究竟是何种恩情，细细说来。”

王五慌忙撑着冰凉青砖起身，双腿发软，身形踉跄，他始终垂着头，不敢与崔朔对视。双手在身前死死绞攥着粗布衣角，指腹上透着一抹异样的暗紫，喉咙紧涩良久，才带着颤音缓缓回话。

崔朔淡淡扫过他交握的双手，神色未起波澜，只静静听着。

“回大人……小的老家遭了天灾，一路逃难至雁临城。因腿脚不便，无人肯雇小的做工，只能沿街乞讨活命。那日得好心人垂怜，赏了些银钱，可转眼便被四五个乞丐抢去，他们说我坏了行乞的规矩，围着我拳打脚踢。多亏刘夫人路过相救，还收留小的入府当差，得以苟活。夫人于小的而言，乃是天大的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庭院只剩晚风簌簌作响。

崔朔面上不见半分动容，并未急于追问，只负手立在一旁，凛冽气场沉沉压下。

一旁的萧明月上前半步，目光冷肃，适时接续盘问：“既然感念其恩，便据实回话。你在刘府当差这些时日，刘夫人平日里性情如何？近来可有反常之举？平素常与何人往来？”

王五浑身猛地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攥着衣角的指尖收得更紧，指腹那片暗紫愈发醒目。他垂首悚立，下颌微微发颤，怯声应答：“回……回大人……夫人心地和善，待下人宽厚，极少动怒。只是……夫人素来喜静，平日里鲜少与外人往来。”

萧明月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极少往来？那近日可有异样？或是时常心绪不宁、神思恍惚，或是深夜异动、私见旁人，你可仔细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