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刘府院落)
亥时过半,夜色浓如泼墨,疏星寥落。夜风卷着寒意扫过街巷,四下只剩零星虫鸣,断断续续。
萧明月二人一路踏瓦掠檐,行至刘府后门一侧。府外已有两名衙役值守,崔朔正欲抬步上前,忽被萧明月伸手攥住手腕。她抬眸环顾四周,朝数丈外一处院墙示意,随即放轻脚步悄然走去。崔朔立时会意,快步紧随其后。
那处院墙颇高,寻常人难以翻越,墙下生着半丛枯败的灌木,恰好掩住身形。崔朔略一借力,反手扣住墙沿,足尖轻点,身形轻盈翻入院中,落地悄无声息。他深知院墙过高,恐她翻越时失足磕碰,当即回身伫立,稳稳抬臂示意,静待她借力落下。
尚在墙头的萧明月见此,亦毫不扭捏,抬足轻踏借力,利落落地。
她身形刚稳,前方水井旁便传来两名女子的低语。萧明月连忙轻扯崔朔衣摆,示意他一同俯身蹲下,身前低矮的灌木丛,刚好将二人身形尽数隐去。
“唉!也不知这案子查得如何了,究竟何时才肯放咱们出府啊?”
“是啊,这府内日夜有人把守,更有衙役四处巡逻,整日里人心惶惶的。”
“对了,那日公子被抬出去时,我偷偷瞧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分明是死不瞑目啊!”
“啊!你快别说了,怪渗人的。不过这刘家父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干尽了缺德事,这下也算老天有眼,遭了报应!”
说罢,两名婢女提着水桶,缓步走远。
萧明月正要开口,转头望向崔朔,见他神色微动,显然也有话说。当二人目光相撞之际,皆是忍不住笑了。
也难怪,这二位一人是皇室四公主、玄镜司长司,一人是镇北军主帅,身份何等尊崇,此刻却这般藏头露尾,隐在灌木丛后偷听下人闲谈。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笑意转瞬敛去,二人缓缓起身。
崔朔看向萧明月,压低声音:“依这两名婢女所言,刘家父子在城中声名狼藉,仇家恐怕不在少数。”
萧明月微微颔首,目光瞥见他衣袖方才被自己踩脏的痕迹,下意识抬手轻轻掸去尘土,旋即低声道:“快走吧。”
崔朔微微一怔,见萧明月已然举步前行,这才回过神跟上。
二人行至案发院落,刚驻足,便见院内有火光摇曳。定睛细看,竟是有人在焚烧纸钱。
萧明月心头疑窦丛生:命案发生后,府中之人理应避之不及,何况衙役早已下令禁人靠近,怎会有人敢在此处烧纸祭拜?
见状,崔朔抬手示意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