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将惊魂未定的刘员外狠狠按跪在冰冷地砖之上,随即垂手退立两侧,守死门口,杜绝一切外人靠近。
四下寂静无声,只剩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江怀清端坐案前,神色沉静如水,目光沉沉落在跪地的刘员外身上,不催不怒,只静静凝视。
这般无声的对峙,远比厉声呵斥更慑人心魄。
本就惊魂未定的刘员外,哪里扛不住这等威压,脊背间早已浸出层层冷汗。他伏在地上,肩头不住轻颤,浑身是难以抑制的惶惧。
良久,江怀清朗声开口,声线冷肃有力:“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刘员外额头冷汗滚滚而落,嘴唇哆嗦不止,半晌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断断续续回话。
“回……回大人……那日草民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酒。后头只觉得视物模糊、头重脚轻,便让夫人扶我回房歇息,一沾床便睡得人事不知。”
他咽了口发苦的唾沫,眼底满是慌乱后怕,继续道:“草民不知睡了多久,悠悠转醒间,忽闻屏风后头传来男女暧昧声响。便心头一惊,慌忙起身查看,竟撞见犬子与我那夫人纠缠相拥、苟且私会。”
说到此处,他气息陡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又羞又怒、又惧又慌:“草民一时气血翻涌、怒火冲顶,随手摸出腰间匕首上前对峙。推搡拉扯间场面大乱,草民脑子一片空白,混乱之中,不知怎的那匕首竟直直扎进了夫人心口……她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刘员外稳了稳摇摇欲坠的心神,字字发颤,老老实实将当日情形缓缓道出。
江怀清眸光微凝,淡淡追问:“那你儿子呢?昨日公堂之上,你亲口认下,是你将其杀害。”
这句话像是瞬间击碎了刘员外紧绷的心神。
他猛地抬头,声调凄厉失控,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不是我!我没有杀他!不是我!”
语毕他双手死死按住脑袋,指节紧绷,拳头一下下重重捶着自己的头,崩溃呢喃不止:“不是我……我没有杀他……那是我的孩儿啊,我怎会杀他?”
江怀清正欲开口继续追问,隐在暗处的萧明月忽然轻咳一声。他循声望去,只见萧明月轻轻摇头,示意他暂且停审、不必再问。
江怀清心领神会,当即侧身,朝一旁值守的衙役摆了摆手。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架起依旧瘫软失态的刘员外带离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