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凌空又无比地确信,那不是幻觉。
没有人知道这只由药疯子钻研数月,提取出来的神秘药物,到底能有什么样的作用,毕竟目前,它只在谢凌空与那个拥有狗特征的男人身上进行过实验。
谢凌空对自己够狠,当时给自己用的剂量是如今对储驯用的二倍不止,可他当时的表现只是愈加干渴,渴望水源,就如同先前每一次发作一样,只不过更为严重些。
而那只狗则是浑身长出毛发,獠牙更加突出,异化得更加明显了些。
落在储驯身上……
眼见着人又没了声音,谢凌空眼神微微一动,再次开口:“你这样的就是扔在鱼缸里做观赏鱼,想来也得有人说我猎奇。”
谢凌空身后的触手仍在小幅度的涌动,却比先前的幅度更加小些,虽然这东西出现的时间很短,但谢凌空已经能够操控部分了。
一只偏细小的触手从身后爬上来,从谢凌空的肩膀攀至储驯腰腹,一点点将那整只腰肢缠住而后缓缓收紧,确定将这人束缚住后,谢凌空便松开了手。
那颗头失去了固定,无力的垂下去,深蓝色的长发绸缎似的散开,遮住大半张面庞。
……真无知无觉了?
谢凌空向后退走两步,触手仍旧稳稳将人端着,连晃都不曾晃动一下。
砰……砰……砰……
心脏一下又一下剧烈而缓慢的跳动着,身上的寒毛无端竖起,那是人类数千万年前就镌刻在骨骼当中,对危险的预兆之力。
谢凌空当机立断,立即将触手收回,翻身迅速向后退去!
唰!
身后的触手到底还未能完全掌控,行动之间难免碍手碍脚,动作甚至不如之前未有异化时利落,谢凌空只感觉一股冷潮之气扑面而来,下一瞬,就被喉间剧痛刺激得发出一声闷哼。
再睁眼,对面的人哪还有迷茫的样子,分明眼底冷意如刀,又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嘲弄,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盯着谢凌空。
“药不错。”储驯如此评价道,而后又偏头,随手拨弄了下贴在脸上的碎发,“不过,想来,你自己也没摸清这药有什么作用吧?”
“……也不算。”谢凌空默了一瞬。
储驯身体的异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就恢复成了寻常人的样子,姿态从容轻松的靠在玻璃破碎处。
被强化的身体半点不惧锋利的碎痕。
谢凌空就静静瞧着他。
先前的画面通过那只机械小虫传到他的光脑当中,但是电子技术修复的再好,到底也不如肉眼来的震撼。
那带着阴森冷气的鳞片褪去,底下那如玉如雪的肌肤重见天日,储驯的皮肤本就是冷白色,月光下更是显眼。
“见着我能恢复人模人样,便也惦记着自己可不可以了?”储驯向他靠近,挪动之间不止脚步,就连衣料摩擦声也几近于无。
“人往高处走,有些念想也很正常吧?”谢凌空不动如山。
心虚归心虚,但是做都做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即便心里再怎么觉得这件事不对,表面上也不能露出一丝半毫,让储驯自觉拿住了他。
谢凌空不仅能演,还能正大光明的反问:“有的人说要教我掌控这股力量,却不肯给我看看自己是如何掌控这股力量的,储大指挥官,申请查看您的教师资格证啊。”
“我能很轻易的杀死你。”储驯语气平淡,“不明显吗?”
明显,十分明显。
脖子与肩膀的伤口尚未愈合,鲜血仍在止不住的往外流淌,简直明显得过分了。
谢凌空抬手摸着伤口,忽地嗤笑一声,道:“世上能杀我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人人都能跑到我面前,大言不惭的要为我教课?你遮遮掩掩,不肯坦诚相待,我自然就要用我自己的办法。”
谢凌空言之凿凿,越说越觉得腰杆挺得笔直。
他并不清楚储驯是什么时候从药效当中挣脱出来的,可只要这人不挑明,谢凌空也就乐得继续装傻。
“好,可以,这个说法的确过得去。”储驯抬手将发丝尽数拨到身后,“所以现在,我能当你的老师了吗?”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谢凌空对储驯如此执着的对他进行教学的目的,持一个怀疑态度,同时也并不相信他会尽心尽力地教学。
当然,储驯也没这个义务。
只是不教全也就罢了,若是悄无声息地教了一些错的,用错了力道、跑错了方向,过后可能不是一两年可以转变回来的。
谢凌空迟迟没有搭话,原因储驯同样心知肚明。
“你不信我,什么理由?”
“不信不需要理由。”
谢凌空抬眸看向他:“信,才需要理由。”
谢凌空在他那里失了一条胳膊,失了精神海,失了原本光明坦荡的前途。
储驯在他这里失去了一只眼睛,年少之时更是在他这里受尽挫折,还有后来在Z129上的折磨。
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能够去谈“信”这个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