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明明不应该这么愤怒！
燕清寒眉头紧蹙，抓着江照的手紧了紧，闭上眼睛感受着精神力的波动，随着无数根精神触角扫过仍一无所获时，燕清寒感受到一种悲伤，来自于火焰之中。
当精神力靠近火焰时，燕清寒清楚感觉到自己逐渐变得愤怒。
不过这次，她已经有了戒心。
这是汪玮的能力？操控情绪？
顾不得多想，燕清寒将精神力送进江照的身体试图唤醒他时，对方却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情绪中。
“一起去死就好了吧。”江照喃喃道，眼神没有焦距，身体却猛地暴起扑向燕清寒，将其压在身下，随后利爪而至。
锋利的指尖刮破皮肤，燕清寒那条本就受伤的手臂又添新伤。
她不敢用力，只能抓住江照的手腕用红绳缠起，心中不禁感叹，这么好用东西叫什么姻缘线，依她看简直就是抓捕必备工具。
想着腰间用力将人掀起，翻转间，燕清寒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护着江照的头，体位对换，这下是燕清寒压在江照的身上。
她将手按在江照的头顶，精神力强势灌入。
江照逐渐平静下来，望着她时似乎还没有清醒，鸦羽扑扇，两行清泪没入发间，“你会扔掉我吗？”
对话跨度太大，燕清寒懵了一瞬，很快回答，“不会，我们是家人。”
“真的吗？可是我不乖……”
江照小心盯着她，眼底满是忐忑，他侧开脸，下颌线条流畅，苍白的脸上被热气蒸腾得泛着红。
“哪里不乖？”
一路上除了对方擅自做主把伞给她外，燕清寒没瞧见对方怎么不乖，眼看着江照拒绝回答并又开始难过时，燕清寒又懵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
不说就算了，说一半在这里难过又是怎么回事儿？
似乎是察觉到她已经脱离掌控，火焰燃烧得更旺了，身下的温度开始发烫，脚下的塑料更是发生变化。
火窜得很快。
燕清寒敏锐察觉到温度和下陷，在江照掉下去前一秒将人捞进怀里，迅速后撤。
这里不安全了。
江照砸进怀里的瞬间，燕清寒发现那股从火中弥漫的悲伤味道似乎正从江照身体中溢出来。
随着火焰的增多，情绪的加重，燕清寒清楚如果不快些解决，那江照将会永远陷入……
虽然不想使用那招，好像在偷窥人家隐私似的，但为了江照的安全，燕清寒进入了江照此刻的精神世界中。
不过燕清寒没想到江照的停留时间竟然是镜无死之前。
镜无顶着那张脸呆愣愣地看着远处，眼里的痛苦已经溢了出来，毁灭的绝望充斥着她的眼睛。
受体位遮挡，这是燕清寒所不知道的部分。
不过在这里，她发现和记忆中不同的地方。
江照竟然给镜无传音？
而且通话的内容还……
“这不是你最盼望的吗？你不是讨厌他，想杀了他吗？如今他死了，还希望来生不要看见你，你不应该高兴吗？
“人都死多久了，眼泪给谁看？”
“对了，你知道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在利用他，他知道你是谁……你不知道他的天赋是什么吧。”
江照在燕清寒看不到的地方，随心所欲释放恶意，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对方。
“感知恶意。”
说着江照突然笑了，带着浓重嘲讽，微微抬起下巴，“说实话，我觉得他真的很蠢，他明明从你身上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竟然还爱上你，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陷入痛苦情绪中的镜无满脑子都是‘她爱他’，悔恨、思念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不许你说他！”
江照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理会，“我说错了吗？我们或许都缺些什么，他缺的是脑子，而你缺脸，像你这种没有脸的人，趁早死了算了，不过你死了人家应该也不想见你吧。”
燕清寒终于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乖乖小狗呲牙也很正常。
但是燕清寒嗅到了另外的意思，他说不动手杀人，所以是动口？
燕清寒带着寒意的精神力悄无声息侵入，不着痕迹将江照包裹住，江照意识似乎停顿了一秒，镜无的身形开始闪烁。
与此同时，燕清寒同样感觉到外面的攻势越发凶猛，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化成台阶，逐渐向上延伸。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们的挣脱，凶猛的火焰伴着热浪扑了上来。
江照开始挣扎着，他似乎陷入了什么新的困境，额间冷汗直流，双眼紧闭。
下方的塑料凳子随着黑烟已经被彻底烧毁，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上来，燕清寒带着江照快速向前走着，可是他们的速度却根本比不过水流的速度。
滚烫的水扑上了台阶，偶尔有几滴溅到身上，燕清寒只能带着江照继续向上奔逃，可在精神力受限的情况下根本跑不过上涨的水。
眼看着上涨的热水即将扑到她们身上时，燕清寒一把托住江照大腿将其抱起，此时的她体力消耗过大半。
半人高的热浪已至，她背对着热浪将江照护在身前，精神力铸成冰盾阻止热浪，但冒着火的浪中夹杂着精神攻击。
燕清寒只觉得心底又燃起了丝怒意，攻势太强了，她稳住心神想要将那种感觉驱逐出去时，更高的热浪扑了上来。
冰盾因火焰的缠绕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缝隙，眼看着冒着蒸腾热气且越来越高的浪扑过来时，燕清寒闭上了眼睛。
冰盾“咔嚓”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秒。
两秒。
热浪始终没有扑过来，疑惑时一条肉乎乎的东西突然砸到腿上，带着丝丝凉意。
燕清寒回头一看，沸水距她只有一掌距离，就这么硬生生停在空中，连着火焰都停下了。
江照的尾巴不知何时放出来，尾巴尖竟直直插进沸水和火焰中，连鳞片翻飞、血肉模糊都浑然不觉。
此刻燕清寒终于明白师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