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毁容了,全身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我花两天时间给你做了治疗。”
岑怀锦没有掩饰自己的天赋能力,但实在忍不住又询问:“你真不记得了?”
“我最后记得我在兵虫的胃里,拿着…一根腿骨砸它,一直砸,后来…后来好像是成功了,有很多光线漏进来。”程嘉木认真回忆道。
岑怀锦不由得回忆起前几天那个动荡的夜晚,那天他先是差点被那圈金线吸成人干,刚缓口气便听到警报声响彻长空,所有人都朝门跑去,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他是第二批到达的人,第一批是正在战斗中的巡逻队。
那时候,兵虫正大发狂威,像是被什么刺激到,那么短短一会儿重伤好多人,岑怀锦来不及掩饰觉醒者的身份,一手一个病人,快速止住重伤之后立即转移下一位伤者。
听到周围一片惊呼声才抬起头,那一抬头正看到一个瞧不出样貌的血人从兵虫腹部破体而出,那一幕的震撼犹如海啸卷起的海浪,一阵又一阵的在心头冲刷。
反应过来的边防军通通将刀刃对准血人,一时间没有什么动作,血人从头到脚血肉模糊,只能看得出是个人样儿。
血人无视周围如临大敌的众人,转身掀开兵虫的口器爬了进去。
那诡异的一幕,让赶来的郑江大校都没在第一时间下达相关命令,只吩咐石青雄去地毯式搜索门四周。
兵虫尸体狰狞可怖,大校盘问那个血人的身份,捂着肩膀伤口的巡逻小队队长迟疑给出一个姓名:“应该是卢洋,是巡逻队最小的兵。”
最小的兵,刚刚成年。
双重buff叠加。
于是杨观带两个人沿着兵虫尸体腹部的口子将它撕开,剖出蜷缩成一团的血人。
岑怀锦至今不能忘记,他治疗完血人血肉模糊的外伤后,认出血人身份的那一瞬间,无法言说的惊讶中又有一丝意料之中。
噢,是他呀。
“我到的时候,你刚从兵虫腹部爬出来,你那时候的状态很像梦游时候的状态,之后又从兵虫口器中爬进去,杨少校带人把你剖出来的。”
程嘉木听了点点头,对此好像是有一点点印象,他好像吃了什么东西,一股儿巨大的暖流滑到胃部,自此再没有一点其他记忆。
“那…我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拿了一根腿骨?那根腿骨能还给我吗?”
程嘉木眼圈泛红看向岑怀锦,继续道:“我答应卢洋,要带他一起回家。”
哪怕只剩下了几片碎骨头。
岑怀锦沉默片刻。
“他为安全区,为守护人类而光荣牺牲,他的遗骸和抚恤金也会有专人送回家中,如果你想跟随前往,我可以帮你问问大校。”
程嘉木思忖片刻:“有劳岑医生了,还有之前的治疗,非常感谢。”
岑怀锦有些不自在地抖了下手指,他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这样正式且庄重的程嘉木。
看来这次的生死时速,让人有所成长。
“跟我来,我带你去做测试。”岑怀锦咳嗦一声打破僵硬的气氛。
“好的。”
两人一路无话到达目的地,通过身份证明之后,士兵将两人放进去,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视程嘉木。
程嘉木一路上遇到的陌生人基本都是这般反应,他一开始有点刺挠,后来就坦然自若了。
有过一番生死线挣扎的经历后,目前他的心态放的很开,不痛不痒还能呼吸还能蹦蹦跳跳,甚至大哭大笑,他是何其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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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郑江,郑大校,华北区第一防线的总负责人。”岑怀锦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先行一步的大校。
程嘉木拘谨伸手:“大校您好,我是程嘉木,您叫我小程就好。”
郑江上前一步,双手紧握住程嘉木的手,丝毫没有大校的架子,眼底满是赞赏:“小程同志,你和战友卢洋同志,在地行兵虫突袭事件中,临危不乱、果断出击,成功遏制了虫群的渗透,这份过人的勇气令人印象深刻,我们边防军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敢于亮剑,朝气蓬勃的年轻血液注入,才能无数次将贪婪的虫族抵挡在外,守护住人类最后一块栖息地。”
程嘉木年纪轻轻哪儿受过这般阵仗,只觉得那只手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舌头都打了结:“大、大校,我…我当时没、没想那么多…”
郑江不吝夸赞:“当时如果不是你们视死如归拦下那只地行兵虫,后续将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你的军功会如实累计下,如果虫潮之后你不愿意留下,可以全部折算成贡献点。”
程嘉木深呼吸,缓过紧张劲之后忙不迭的询问:“那我能否和其他战友一起护送卢阳回家?他、他死前说,母亲做的手擀面配葱油很香…我、我…”
程嘉木说到这里,喉头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如同呜咽般的抽气声。
“…我、我答应要带他一起回家。”
在场众人无一不动容。
岑怀锦鼻头一酸,拍了拍程嘉木的肩膀以示安慰。
郑江面色悲伤又惋惜道:“卢洋同志是英雄,英雄的灵魂应该荣归故里,你既然答应了要带他一起回家,虫潮结束之后,便由你领队送卢阳同志回家。”
“谢谢大校成全!”程嘉木眼带泪花笑了笑。
郑江唏嘘不已,年轻人呐,等虫潮那台绞肉机扫荡过来,看到那血海尸山的时候,是否还能如同今日一般,肆意鲜活。
“打扰一下,大校,仪器调节完毕可以进行检测了。”岑怀锦适时打断郑江的思绪。
两人四目相对,郑江知道自己越线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调节自己消极的情绪。
程嘉木则上前按照岑怀锦的指示站好。
“嘀嘀!灵性能量值归零,错误!灵性能量值归零,错误——”
熟悉的警报声响彻房间,程嘉木一脸的果然如此,岑怀锦不信邪,调试仪器之后再次邀请他检测,重复一次又一次,最终连续三次结果依旧,就此打住。
缓和不少的郑江上前来蹙眉问道:“是不是仪器出现错误了?”
岑怀锦看程嘉木一眼,然后顺着郑江的话道:“应该是太老旧了,听说科学院出了一款新型号的检测仪,我们可以申请一个。”
郑江点头道:“好,我会让人去申请。”
在两人明显熟稔又平等的对话中,程嘉木渐渐开窍,想起杨观曾经指点过他,要让他跟岑怀锦打好关系,当时还不太懂,现在…
噢,原来岑医生背后站着一位大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