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虫身躯震颤,四处冲撞,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程嘉木一手死死扒住兵虫背部坚硬的外骨骼,另一只手抽出那把长刀,对准连接外骨骼的节间膜狠狠扎下去。
兵虫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前足扁齿勾住墙面攀爬上去,程嘉木抽出长刀,尖刃偏移再次扎进去,兵虫身躯从安全墙上掉下来,程嘉木也被甩出去,身体一落地,一口鲜血喷出。
听到兵虫嘶鸣着冲来,程嘉木就地翻滚,从口器下仓惶逃生,靠着体型差距过大,围着兵虫逃窜。
“嘶——”
程嘉木痛哼一声,小腿肚上出现一道伤口,他身形一歪,借力滚落两圈。
兵虫不愧其名称,浑身上下除了腹部,其他部位都能做为锋利的武器。这样下去等不到缓军,他的血条就要耗完了!
程嘉木跑的越发踉跄,心知再拖下去,他便没有最后反击的能力了,握紧手中长刀,程嘉木盯上兵虫的眼睛。
兵虫前足之上有3对复眼,很明显有非常厉害的夜间动态追踪能力,必须要毁掉那些复眼,他才有一丝生机。
程嘉木加快速度,狂奔到安全墙的夹角处,借力踩在墙面上快速攀爬几步,而后屈身反向蓄力一跳,准备跳到兵虫背部上。
许是血流太多,这段时间很少吃饱饭的身体蓦地发起抗议,程嘉木眼前一花,就这一瞬间,半空中的身体犹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坠落中的程嘉木心中最后想的是:这下老岳真是亏得血本无归了。
而后兵虫反应迅速,张大口器等待食物掉入虫口。
*
医务楼,岑怀锦今夜值班,在医务楼的休息室里睡得也不安稳,心里总想起程嘉木的梦游。
人在无刺激无病变情况下,怎么会突然得梦游症呢?程嘉木之前明明没有这种毛病。
他辗转反侧许久才恍惚睡了去,不知何时,手腕处传来烫伤般火辣辣的痛意,半梦半醒间岑怀锦下意识握住手腕藏在腹部,身体痛地蜷缩成小虾米形状。
片刻后,清醒了的岑怀锦举起手腕看向那圈金线,施展天赋试图治疗,哪成想这么一试,能量海所剩不多的灵性能量疯狂流窜进金线。
有那么一瞬间,岑怀锦觉得自己要被抽成人干。
与此同时,同样境遇的盛柏泽蹙眉吩咐陈副官拿来一箱虫晶,试图控制灵性能量流逝速度失败之后冷静推测。
像这种能突然出现在别人身体上的诡异金线,首先对方肯定是觉醒者,如果是故意为此的敌人,那就是把他当成了体外能量海,随意抽取灵性能量,这种可能性很低,毕竟从S06-闪电往上数,排行榜上也没几个了,那些怪胚想杀他可不会这么小打小闹。
如果是不经意散发天赋的陌生人,这种突然间抽取大量灵性能量,很可能是对方遇到了致死的麻烦,无意间开大。
不知道自己完全猜中了的盛柏泽开始第二种尝试,他将带着金线的左手埋进那箱虫晶中,灵性能量流逝开始缓和时,盛柏泽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低头看向逐渐下降的虫晶,消失的虫晶化作精纯的灵性能量,经过他的能量海传输到金线的另一端。
平白无故成为容器,还是那种任人索取的大漏勺,盛柏泽心情非常不爽,周身气压冷了十度不止,陈副官默默贴到墙根,降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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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防线。尖锐而急切的警报声轰鸣不绝,如同无形利刃撕破午夜的寂静,唤醒了沉睡中的人们,也同样唤醒了昏沉的程嘉木。
程嘉木一睁眼,感觉到自己身在一团腥臭的液体中,那腥臭液体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他在全身剧痛的刺激下保持了一点理智,尽量把头颅送到没有腥臭液体的地方,眼前一片黑漆漆。
程嘉木对自己的处境有了猜测,他应该已经被兵虫吞了下去。
呵,还要感谢兵虫没有嚼一嚼。程嘉木自嘲完,试图脱离腥臭液体,但是四周肉墙光滑圆润,他哪里都去不了。
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再次醒来?那个小士兵也是在这样漫长而绝望的黑暗中慢慢感受身体被消化掉吗?
程嘉木鼻头一酸,剧烈疼痛与负面情绪蚕食着他最后的理智,长鸣的警报声吊着最后一丝意识,突然,程嘉木的身体陡然大翻转跌下去,这大动作让他意识到,很可能是缓军与兵虫战斗上了。
不!好不容易等到了缓军,他还有一口气,怎么能死在最关键的时刻。
程嘉木屏息闭眼一头扎进腥臭液体中,皮肤的腐蚀痛感越来越明显,他试图去摸索刚才砸在他身上的固体物品,他摸到了一根坚硬的又长又圆的东西,脑袋浮出来之后一边喘息一边探查,那是一根腿骨。
一根没有消化完的腿骨。
程嘉木眼眶微红,紧紧握住那根腿骨。
“...我带你回去。”
程嘉木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回去。
他用腿骨还算尖利的一面,拼尽全力砸向肉墙,重伤的□□全靠最后那丝意识支撑,机械而沉重的一下又一下。
体内陡然爆发出大量能量,如枯木逢春,但程嘉木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些疯狂涌入的能量,一时间脖颈、胸膛、手臂都能看到类似裂痕的花纹弥漫,意识彻底模糊之前,程嘉木眼前闪过剧烈白光,令人毛骨肃然的撕裂声成为最后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