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队的驻地在总部以东六公里处,一片被改造过的废弃农庄。比叶锡他们的铁皮厂房好一些——至少有石头墙,冬天不会冷得要命。
厉衍派了一辆车送沈漪过去。车程不长,十几分钟。沈漪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混凝土建筑变成荒地,再变成零星的树木和低矮的石墙。
车停在农庄门口。沈漪下车,拎着她全部的家当——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那些她从枕头底下带出来的东西。
农庄的院子里有人在训练。沈漪扫了一眼——六七个人,正在做体能,有男有女。
"你就是新来的?"
一个女人朝她走过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身材结实,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她上下打量了沈漪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沈漪。"沈漪说。
"我知道你名字。"女人抱着胳膊,"King亲自批过来的,整个灰鸦都传遍了。"
她的语气说不上友好,但也不算敌意。更像是一种"我在观察你"的保留态度。
"队长在里面。"她朝农庄主屋抬了抬下巴,"进去报到吧。"
沈漪点了点头,朝主屋走去。
门开着。她走进去,穿过一条短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是以前的客厅,现在被改成了办公区。墙上挂着地图和几张标注了坐标的照片,桌上摊着文件。
一个人坐在桌后面。
沈漪的脚步停了。
Frost——裴淮。
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也许二十六七,也许更小——这种人的年龄很难从外表判断。他的五官很好看,是那种冷淡的、不带攻击性的好看。眉骨不算高但线条很清晰,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浅。头发比叶锡的还要短——
叶锡……
察觉到门口的目光,裴淮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浅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虽谈不上厉衍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审视,但沈漪也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他看了她三秒。
"沈漪?"
"嗯。"
"King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射击天赋不错,但没有实战经验,体能一般,心理状态——"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大概是看到了她还没完全消退的憔悴和眼下的青黑。
"——需要观察。"
沈漪没有接话。
裴淮站起来。他比沈漪高很多,大概一米八出头,站直了之后有一种很挺拔的压迫感。但跟厉衍不同,他的压迫感不是来自气场或者权力,而是来自某种纯粹的、物理上的距离感。
高岭之花——这个词从沈漪脑子里冒出来。
"规矩很简单。"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背对着她,"训练时间、任务安排、作息,都听我的。有问题可以提,但最终决定权在我。"
"明白。"
"你之前在Dawn的队里做后勤?"
听到那个代号的时候,沈漪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嗯。"
裴淮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追问。他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走到她面前递过来。
"东边第三间是你的房间。放好东西,下午两点到训练场。"
沈漪接过钥匙。
"还有什么问题?"他问。
沈漪摇头。
"去吧。"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