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时候,沈漪还在等。
她每天的日程没有变。早上跑圈,上午整理物资,下午帮其他组干活。吃饭,喝水,睡觉。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她的视线会飘向营地大门的方向。
第七天。
沈漪注意到有人看她的眼神不对了——闪躲、同情、还有某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为难。
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在聊天的人会突然安静下来。她问"有没有Dawn小队的消息",对方会顿一下,然后说"还没有"。
那个"顿一下"让她不舒服。
但她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老钱说过的。
第八天。
沈漪去找了通讯员。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平时跟她还算熟,帮她修过一次对讲机。
"有没有收到Dawn小队的通讯?"
通讯员的手指在设备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看她。
"没有。"
"频道有问题吗?"
"没有。频道正常。"
"那他们为什么不联系?"
通讯员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沈漪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在撒谎。沈漪看得出来。但她没有追问。
她不想追问。
因为只要不问出那个答案,它就还不是真的。
第九天。
秦落来找她的频率变成了一天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不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是坐一会儿,有时候带点吃的过来,有时候只是沉默地陪着。
"秦姐。"那天晚上沈漪突然开口。
"嗯?"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秦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沈漪。"
"你知道的。"沈漪的声音很平,"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秦落的嘴唇抿紧了。她的手抬起来,像是想摸沈漪的头,但最后只是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再等等。"她说。
沈漪没有再问了。
第十天。
傍晚的时候,沈漪坐在营地门口的弹药箱上。她已经不站着等了——腿会麻。坐着等比较好,可以等很久。
她手里攥着那颗被捏变形的糖。
远处的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扬起灰尘。每一次她都会抬头看,然后在确认不是那辆越野车之后低下头。
老钱说过,路上耽搁的原因有很多。绕路,通讯死角,临时改变计划。都有可能。
十天而已。也许任务比预想的复杂,也许他们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也许通讯设备坏了。
都有可能。
她就这么坐着,直到天完全黑了。
第十一天。
营地门口来了车。
沈漪听到发动机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弹了起来——但那个声音并不熟悉。
三辆黑色的车。干净的,没有灰尘的车。
她认识这些车。
是厉衍的。
车停在营地中央。那两个体格很大的随从先下来,然后是厉衍。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着,衬得他的脸更白更冷。
他下车之后环顾了一圈,目光很快找到了沈漪。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沈漪看着厉衍一步一步走近,心跳越来越快,但她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期待——也许他带来了消息,也许他知道叶锡在哪里。
厉衍在她面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跟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嘴角带着那个浅浅的弧度,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收拾一下东西。"他说,"跟我走。"
沈漪愣了一下。
"去哪?"
"我那边。这里暂时不适合你待了。"
沈漪的心沉了一下。"暂时不适合"是什么意思?
"叶锡呢?"她问。
厉衍看着她。
那个笑容没有变。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死了。"
两个字。
没有铺垫,没有委婉,没有任何缓冲。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