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音拿着枕头左看右看,啧啧称奇,勾得余翌一颗心也忽上忽下,不着地。
“那谢了。”
“客气。”
展音并没有拆包装袋,把它放回了袋子里,打算回家洗过再用。
而余翌把这一行为归结为不太满意,心里起了一点念头——思考下次要送她什么好。
但其实展音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欢与厌恶都写在脸上,光明正大地让人看,那些真诚的讨厌显得大胆又率真。
她好像并不排斥那个枕头,甚至是有些欢喜的,他看到她嘴巴嘟起一个细小的凸点,眼睛很亮。
展音吃小馒头的样子很呆,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斜前方某处,没有焦点。
像仓鼠,余翌在心里想,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眼神有多炽热,展音自然也没意识到,她在发呆,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只是下一秒她突然被自己呛到,猛地咳嗽一声,整个身子往前仰,余翌眼睛顿时睁大,下意识轻拍她背。
这下两个人都愣住了,展音舔了下唇,不再咳嗽也不再吃小馒头,微张着唇看他。
而余翌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太礼貌,尬笑了一声移开手,蜷成一个空散的拳头,放进校服兜里摩擦。
“不好意思。”
展音意识回笼,眼神朝下瞟,又马上回转过来:“你故意打我的吧。”
余翌哑口无言。
接着吃,熊大伟进来时刚好吃完一整袋。
这次是英语早读,课代表安排读二十分钟,后面二十分钟用来听写。
展音在学习方面有种怪异的叛逆,那就是认定要学好某一科,那就倾注十二分的精力,就像早读是英语,她因为成绩好,大咧咧地拿一本语文小册子看,那小小的书本记录了高中三年的背诵篇目。
偏偏人家有这样的实力,英语课代表看到也不会说什么,成功在特定条件下就是会给人自由。
她皱着眉头,嘴里小声念着课文,还时不时移开册子,看上去极为认真。
然后她觉得自己背下了一篇课文,自然地把书交给余翌,让他抽背,这是他作为组长的任务。
余翌稀里糊涂地接过了那本小书,一点都不过脑子,她递过来他就接,一点没思考能力。
他眼睛从一片英文里移开,问她干嘛,下一秒展音突然意识到这是英语早读,快速把书抽了回去。
余翌看了眼悬在空中空空如也的手,许是被书角磕到,手心有点痒,他曲折手指挠了挠,才收回来。
“你来考我。”
余翌翻到待会要听写的内容,把书交给展音。
展音很快听到他说的话,将手中的语文背诵先放下,接起他的书。他书上的笔记挺多,字也很好看,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片,还用不同颜色的笔交替写。
“待会要听写哪里?”
书斜到眼前,余翌给她指了个范围。
“okok。”
展音便开始认真地进行口头听写,打乱顺序抽问,又从他补充的笔记里随意挑了几个问他。
一问一答,有来有回,余翌答得非常迅速,显然掌握得很好。
展音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便把书还给他。
“展老师觉得怎么样?”
“一般般。”
因为“展老师”这个称呼,她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笑意,余翌意识到她真的很喜欢被夸。
但她也很臭屁,比如下一刻她就冷不丁冒出一句——
“跟我比还差远了。”
“……”
好的,谁敢跟您比呀!
窗外又淅淅沥沥飘起了雨,很小,但被风一吹就会糊一脸,展音关上了窗,玻璃上很快被洒上一层雨珠,顺着流下去。
拍摄计划被打乱了,她本来都带了个相机来,只好把那个本子摊开,给余翌看。
“这是我设想的几个拍摄场景,有什么要修改的,你随意。”
反正他才是雇主,她只是个“打工仔”,根据老板的要求完美地完成任务,然后收到工资,就是她的工作。
其实日常照真的随便拍拍就行,他雇展音拍摄,只不过是由着自己那么点私心,想和她稍微搞好关系而已,不要再那么“针锋相对”。
他状似认真地看。
“可以啊,我觉得没什么要改的。”
“那好吧。”这倒也省心。展音把本子收回来,又放回书包里,拉好拉链,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下雨我们就开始。”
余翌点点头,坐姿面向她的方位,看到室外漂泊的雨丝,层层叠叠,越来越大。
书包又被拉开,她拿出两袋小零食,又想起什么,换了一包不辣的咸味麻花,手伸到余翌下巴底下:“吃么?”
余翌当然接过了。
展音又拿出两包一样的小零食,跟余翌的不同口味。
她书包像哆啦A梦的口袋,似乎有掏不完的零食。
她给宁悠子和陈尤北一人一袋。
中午雨下得更大,大家都撑着伞出门,回来时衣服不免被雨水打湿,展音看着,并不打算去食堂。
宁悠子走之前,问:“音咂!走吗?”
“不去了,你帮我带个面包吧,最好是什么馅儿都没有的。”
展音把饭卡交给宁悠子。
“好吧。”
中午饭就这样解决了,展音开始犯困,她喝了一杯水,去了厕所一趟,回来后已经打响预备铃。
展音想起早上那个枕头,想拿出来垫着睡,会舒服很多,但又碍于没洗,心里有点膈应,她叹了口气,很轻,趴着睡下。
雨天的课堂格外催眠,展音强忍着困意,刷了两套理综卷子,很快就放学。
她一手书包一手手提袋,很快走出教室,一边走一边双肩背上书包。
展天宝在她书包里放了一把备用伞,展音撑着那把伞,很快打到了车。
她现在满心都是快些回家,把这个枕头洗掉再烘干,想着明天中午睡觉会很舒服,心里头才开心了点。
打开门飞快地坐进去,关门时却受到阻碍。
抬头一看,一只宽大的手把住车门,阻止她关上。
看到白一翮就烦。展音用了力气,并不在意他的手会不会因此而夹到。
“展音姐,”他换了称呼,这次明显比之前任意一次都更加郑重,神色认真,“我有事要找你说。”
他在微信上发过一条消息之后,展音就把他彻底删除了,再发消息过去,只剩下一个晃眼的鲜红色感叹号,根本来不及告诉她,一些他所知道的实情。
展音不听他讲话,雨水冲刷进来,溅湿她的裤腿和衣袖,黏黏答答,难受极了,心理身体双重折磨。
用力关门,差点就关上,白一翮手一滑,又立刻不顾一切把住车门,这次他说:“是关于我姐姐的!”
他姐姐……
展音愣了一两秒,狠心将门关上。
出租车快速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