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矮,有个低马尾的女生。
视线很模糊,看不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
大概过了五分钟,女生从帘子遮挡的区域走出来,展音看清她的模样。
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定这是祝平安的妹妹,他们的眉眼与面部轮廓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女生扎着随意的低马尾,脸蛋旁碎发平添了几分美感,她穿着六中的校服,看校徽颜色是高一的。
——六中校徽有三种颜色,目的是为了区分各个年级的学生,方便管理。
展音觉得她这届的最丑,红色。
偏偏校服的整体颜色是红白。
女生背着书包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去学校。
展音立刻从门边弹射开,尽量自然地在走廊上走路,像每个路过的人一样。
女生从展音身旁走过,中间隔了十多厘米的距离,带起一阵小风。
展音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二十分钟过去,祝平安都没有出来过。
他不上学了吗?还是说请假了?
原因无从得知。
显而易见,祝平安缺钱是因为妈妈生病住院,自己和妹妹又都需要上学。
他不会在高中的最后一年退学吧?
她又通过那扇小窗朝里面看,祝平安一直坐在病床边,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展音突然想起前几天她捐的两万块钱,还有喷泉广场捐赠的那则新闻,会不会就是他们。
手搭在门把手上,感受到金属冰凉,她犹豫了很久。直到冰凉的门把手被体温捂热,她才放了下来。
不要贸然行事,这是她最近懂得的道理。
展音回想起每次给祝平安推送拍摄任务时他冰冷的回复,还是不要去惹人厌烦了。
她看了捐赠软件上,受赠方收到的数额,二十几万。
现在的情景告诉她,这些钱不够。
他妈妈做手术需要多少钱啊?
祝心逸搭乘的公交车在小吃街的站台停下。
她下了车,发现原本通往小巷子的通道口被栏杆围住,贴上了“危险勿入”的警示标语,巷子口安了个黑色的监控。
街道上的落叶还未来得及清扫,皱皱巴巴地粘在路面,祝心逸心情变得很好,绕过那些小小的水坑,进了校园。
陈尤北风风火火地来到座位上,差点把座椅掀翻,宁悠子无语地吼了他一声。
“啊!你有病啊!”
陈尤北见余翌座位空着,往旁边看展音那里也空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放平时他们早就到了。
“他俩没来?”陈尤北习惯了宁悠子的脾气,忽略她刚刚骂的那一声,直接坐下,拆下书包。
“音子请假了,余翌不知道。”
“哦哦。”其实陈尤北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只是随口一问,想起刚才从小门进来时看到的东西,“哎你发现没?”
“什么?”
“小吃街那扇门那安监控了,哈哈哈哈,我看那些‘老烟枪’咋办!”
由于小吃街不属于学校的管辖区域,即使没有监控也无所谓,所以经常有学生成群结队在那里抽烟,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有时候教导主任过去巡视,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逮到的次数少之又少。
陈尤北幸灾乐祸地乐了几节课,一直没等来余翌,他还想跟他分享这个消息呢。
人没来,他就在微信小群里对大家进行骚扰,一连串发了好多表情包,最后才说监控的事。
余翌第一句回的是:【好好听课倒数第一。】
是的,陈尤北是开学考和月考这两次考试的倒数第一,虽然没分班前也是,但那个时候余翌不会开这个玩笑。
大概是半路杀出的陈咬金把他挤到了第二,兄弟几个调侃他,他也开始无差别攻击。
实话说,这样的他比之前有人情味多了。
陈尤北:【二狗不要人身攻击啊/菜刀/菜刀。】
路昇:【哈哈哈哈哈哈二狗哈哈哈哈哈哈。】
小群里一下一下蹦出消息。
陈尤北终于问:【@余翌去哪里了今天,学校都不来?】
余翌答非所问:【我又不抽烟。】
路昇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宣告下线886。
陈尤北不信:【下次你抽烟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拍下来。】
随后余翌冷不丁传了张照片来,光线明亮,视野开阔,是商场内的某一层楼。
余翌:【在约会。】
小群炸了。
展音翘着腿看电影,桌上摆了一盘切块的芒果。
微信里突然叮叮叮冒出来很多条消息,怕错过重要消息,她没有开静音模式。
拿起来一看,眼前一黑。
余翌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很多图片,球场奔跑的、伏案写作的、励志演讲的、参加志愿活动的……
全部发给她,她划一次都划不到尽头。
余翌确实无聊,又刚好想到即将要进行拍摄,所以才在网上搜罗了一大堆日常照出来,想选几个主题拍,结果一看全是喜欢的。
干脆一一保存下来,发给展音。
余翌:【我想拍这些样子的。】
余翌:【可以吗展大摄影师?^_^】
不知道怎么的,展音脑海中突然播放他贱嗖嗖的语气,浮现出他阴阳怪气的表情。
手指按着键盘啪啪作响,展音快速打好几个字。
展音:【可以啊/笑脸】
展音:【包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