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是今日送过来的礼品单子。”茵寒躬身将一个不算单薄的册子呈了上来。
天边任然清明,街道尽头的铺子已经开始准备收摊。
“放这里吧。”
“对了,小姐,家主说今日从酒楼带回来了很多吃食,让您等等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茵寒还特意学着汝哲仁的语气,让汝浚川觉得长姐就在自己身边。
“行。”
汝浚川拿起手边的册子,打算好好看看这五年时间,这帝都权贵变成了什么样子。
“谢家、王家......送来的都是不会出错的东西啊。倒是没有看见白家。”汝浚川的眉眼淹没在明窗的夕阳中,忽明忽现。
在世家贵族里面,送礼不单单是一个人的心意,更是一个家族的事,汝府经此一难还没有没落,几人都还在朝堂中,不会有世家在这时候耍小心思。
汝浚川用一手拖着手册,右手翻动着纸张。茵寒还没有离开,站在一旁静候着自己的主人。她看着汝浚川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便知道这些礼都是送给汝家幼女而不是送给汝浚川。而好友的礼物早在昨天就送到了,只有一小部分还在路上。
‘真是没本事。’
茵寒心中的暗语不单单是对那些送礼的人没能掏得美人笑颜,也是对自己不能让主人开怀的唾弃。
“姐姐还没有到吗?”
终于等到汝浚川抬头说话。
“没呢,这时候估计还在路上。”
“好吧。”
汝浚川打一个哈气,伸了一个懒腰。
“小姐,这几日总是爱犯困。”
“是啊,可能是因为回家了吧。”
“小姐受苦了。”
“小姐!这是元高眠送来的礼。还有一只花,说务必交到您手上。”白砚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
“他?礼物放哪里的?”
“外面....后院那里....可多了呢。”白砚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别急。我倒是要去看看。”她随手将册子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茵寒注意到了汝浚川情绪的变化,轻声跟在她身后。
“总觉得院内小了点呢。”
“应当是老家主和老父人种的草木都长大.....了吧。”茵寒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打断。而原因就是面前的十几个箱子,有的因为关不上,一路被捆着绳子送到这个院子内。
还有一些珍贵绿植、玉石名器被几人抱着送到后院来。
“看不出来啊。”
“那他怎么养兵呢?一个有封号的王爷可有的是地方花钱呢。”汝浚川语气上扬了一点。
穿梭在木箱间,她大致扫过一眼,除开普通的礼品其余的物品都不是帝都内能看见的。甚至有几个她在幽南的早市见过,当时她对那些物件很感兴趣但是一穷二白并没有买下来。
但现在在距离幽南数百公里的地方,她拿起了那个黑砂器,花纹都是当地土著特绘的样式。汝浚川走出了那堆被掀开清点的金银,在茵寒刚点的灯笼下细细观赏起来。一双粗糙的手,轻抚在器具表面。
许久之后,她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轻盈。
“白砚,那束花在哪里?”
“这呢,小姐,就等您来看。”
汝浚川将砂器交给茵寒叮嘱她清洗之后放到自己的书房内。
一转头,便只能看见一株树立的蓝。
汝浚川走去过连带着花瓶一起捧在手掌心,平视着这株蓝蝶兰。院子各处的仆人开始点灯,将这株花的美貌照得一清二楚,细嫩的花瓣没有因为被采摘下来而枯萎,花蕊深处的白,层层点染开来。眼垂目覆,汝浚川闻到了沁人心脾的清香。
“现在我想起来,我书房内少了什么了。”
茵寒没有听清楚汝浚川说的话,只看到主人的唇瓣轻微开合了一下,便开口问道。
“小姐,您说什么?”
“无妨。将它好生拿到我卧房中去吧。”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从蝶兰上移开。
“喏。”
“小姐,不再看看吗?”白砚在一旁询问道。
“不了,一日一件才有意思。”
“只是辛苦你们在今夜就要登记清楚了。”下人们提着的灯,点亮了她的眸子。
隔得不算远,汝浚川能听见下人们的惊呼声,不知道又开到了什么宝贝。
“粥粥收了礼,就这么高兴?”汝哲仁在灯火中走了过来。
“新奇的玩意,自然开心。”
听见这话,汝哲仁也放松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