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是个三线小城市,生活节奏慢,基本没什么娱乐设施。
西城十六中属于西城最差的高中,升学率不高,校内环境也乱,正对门就是一所职高,经常发生打斗事件,老师也不怎么管。
贺嘉树是自愿转学的,没被任何人胁迫。
“学校情况就这样,你也知道。”
从图书馆出来,邰清把人带到操场。他再一次回头打量这个大城市来的转学生。可能脑子锈逗了吧,才转来这。
清早下过雨,现在出太阳。阳光一照,操场的水洼聚着光。
一群男生在操场打篮球,地上有积水,球鞋一踩水花四溅。为防止对方进球,一男生跳起来把球拍远,篮球飞过来差点打中贺嘉树。
“嘘——”
打球的几个男生中的一人朝两人吹了声口哨,邰清抿了抿嘴角走到墙角把篮球托起丢过去。
“走吧,带你去教室。”邰清拍拍手说了一声,见人没动反而直直停在那里。
顺着贺嘉树的目光,邰清看到一个男生。男生坐在台阶上,穿着夏季校服,秋季校服外套被他绑在腰间,身上有刚运动完的朝气。
男生左手拿着一瓶矿泉水,须臾,男生望过来脸色一沉,矿泉水瓶被捏的咔咔响,眼神像淬了毒,像是某种警告。
看的邰清心中一慌,他连忙把贺嘉树拉远:“他叫秦繁,虽然跟我们一个班,但我建议你离他远点。他……不太好相处。”
阳光打在眼镜片上形成一束光晕,然而此刻贺嘉树眼中的光亮更甚。
教学楼修了很多年了,楼梯窄小,扶手上的绿漆还掉了几块,露出里面已经生锈的铁。
邰清把人带进高二十班,贺嘉树抱着一摞书停在门口。
前绿后黄的门板,很普通的黑板,木制的讲台和课桌,非常醒目的红色垃圾桶。
“他坐在哪?”
“谁?”邰清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整蒙了。
“秦繁。”贺嘉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哦,坐那。”邰清指向教室后排最中间的那个位置。
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反着光,看的贺嘉树眼前一晃。
一把黑皮削笔刀插-进桌面,形成一个“∧”形。
午休时间,教室里零散坐着几人。女生无意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浮现。戳了戳旁边好友的肩膀,看一会儿又羞涩地低下头。
男生则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个没穿校服,满身书卷气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同龄人。
“班长!这人是哪个?”有男生问邰清。
“新同学,大城市转来的。”大城市三个字被刻意咬的很重。
闻言,男生们狂笑起来,笑的肩膀直抽:“怎么会有傻逼转来这,怎么不去七中?七中像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哈哈哈!”
男生们的戏谑在告诉贺嘉树,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邰清看向他,想看他如何反驳。贺嘉树直视这些人,字字淡薄:“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种人。”
男生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复,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根来到贺嘉树面前:“来根?”
“高烁把烟放回去!”
叫高烁的男生啧了一声,脸拉了下来:“叫你声班长是给大毛面子!真以为自己算根葱了?!”
邰清面色一僵,哑口无言。
大毛是他们班主任,姓程。程大毛是旧名,偶像是朱自清,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叫程自华,自我升华。
贺嘉树看着递过来的烟,婉拒:“不了,谢谢。”
高烁也没生气,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旁边的小弟立马凑上来点火。
贺嘉树蹙眉往后走去,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
见贺嘉树在找位置,邰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没人坐,坐那吧。”
贺嘉树看着离中间稍远的位置摇头,“这里挺好。”
他把书摆在的桌子上,开始整理东西。
高烁吐了口烟圈,笑着说:“哟,算我同桌。”
座位是单人单座,不存在同桌这一说法。贺嘉树刚好坐在高烁的右边,秦繁的斜前方。
“你不是近视吗?”邰清问,他觉得这个座位太后了,后三排基本是老师放弃的位置。
贺嘉树:“我带了眼镜。”
“哦,那好。”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邰清也不好多说什么。
下午刚好是程自华的语文课,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新同学的到来。同学们大都投来探寻与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着。
程自华讲到一半才发现有人没来。他扬了扬手说:“高烁,秦繁哪去了?”
高烁坐的吊儿郎当,手里玩着打火机,语气散漫:“我哪知道啊?”
“这小子最好别给我找事……”程自华嘀咕了一句,开始讲课。
他不关心秦繁的学业,只求秦繁别给他添乱。
短短三节课,贺嘉树就对这个班级有了大概了解。前排算成绩好的,老师也比较重视。中排一般,算是衔接处,好坏都沾边。后排则统一的混,老师基本不管。
女生分好几个帮派,男生又分好几个。相对排外。
放学后贺嘉树没走,他沉默地坐在桌位上看题。刚刚他爸打电话过来说要他等一会儿,秦叔也发了消息过来。
他在等秦繁。
过了半小时,后门被人一脚踢开,满身劲气的秦繁走了进来。
无视站着的贺嘉树,秦繁抽出桌上的削笔刀丢进桌肚。又从桌肚摸出一串钥匙。
“秦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