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建筑不大,面阔不过三间,檐角已残,石门半掩。看着——像是一间被遗弃的山神庙,或者猎户歇脚的祠堂。雨从残破的屋顶落进来,在石面上汇成细流,顺着地面的沟槽流走。
昭醒醒收了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四下打量:“这是什么地方?”
顾星阑取出腰间星盘,眉头微皱:“星象紊乱……此地有古怪。”
桃芊芊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衣裳,忽然指着石殿深处:“你们看,那里有光。”
众人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石殿尽头,隐约有一线幽蓝色的光,从坍塌的缝隙中透出来。那光线极淡,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
黎时镜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石殿后方,是一道斜斜向下的石阶,幽蓝的光正是从这下面透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是,内有乾坤。”顾星阑收起星盘,迈过门槛。
黎时镜握紧了刀柄,走在最前。孟苍的阿霜低低呜了一声,耳朵竖得笔直,像是在嗅什么古老的气息。
“这地方……”顾星阑环顾四周
石阶壁上的刻纹虽模糊,却透着他从未见过的符文,“怕是有些年头了。”
走到一半,异变陡生。
孟苍忽然拔剑,双目赤红,仿佛不辨敌我,直直朝桃芊芊劈去。桃芊芊反应极快,后退。发间飞出的桃花镖却没射向孟苍,反倒带着锐风掠向顾星阑
而顾星阑仍跪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壁画的古篆上,眼神涣散,像被无形的线牵住了魂魄。
“住手!”前面的昭醒醒一惊,昭星剑自动出鞘,格开桃花镖
桃芊芊后退数步,眼中也有了异样的红,抬手又要发镖。
昭醒醒被黎时镜一把拽到身后,她惊声道:“他们怎么回事?”
黎时镜目光如电,扫过三人,忽然落在顾星阑手边——地上散落着一截燃尽的火折子,余烬未灭。孟苍脚边也丢着一支火把,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
“是火。”黎时镜沉声道。
昭醒醒一怔:“火?”
来不及思考,她已摸出符纸,灵力催动下,符纸化作一道清风,精准地卷灭火折子与火把。通道里瞬间暗下来,只剩幽蓝的微光。
昭醒醒想起来了,顾星阑刚才为了看清壁画,点燃了火折子,孟苍怕阿霜淋雨,也点了火把
“恐怕石阶壁画上有虫,本是沉睡状态。但火的温度会唤醒它们。而小虫醒来之后,它们会循着热源靠近,钻入体内催生幻觉。”黎时镜推测到
顾星阑和孟苍离热源最近,最先中招。桃芊芊夹在两人中间,也被波及。
“那我怎么没事?”昭醒醒问。
黎时镜看了她一眼:“或许是你离得远”
火光虽灭,但孟苍和桃芊芊仍未清醒,依旧在互相攻击。顾星阑跪在原地,双手抱头,似乎在和幻觉中的什么东西搏斗。
黎时镜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横在唇边。
笛声响起。
清越的笛音骤然响起,如冰泉漱石,带着刺骨的凉意,穿破幻觉的迷雾。
孟苍的剑“哐当”落地,捂着额头踉跄后退,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桃芊芊甩出的桃花镖在空中顿了顿,化作粉瓣飘落,她望着自己的指尖,仍心有余悸;顾星阑则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好生厉害。”桃芊芊抚着胸口喘息,“居然连我都被拖入幻觉之中”。要知道她身为桃花妖,最擅长的便是幻术
孟苍收了剑,脸色也不好看。他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阿霜,银灰色的巨狼正拿脑袋蹭他的腿,似乎也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控感到不安。他蹲下来拍了拍阿霜的头,低声道:“不怪你。”
顾星阑从地上捡起那截烧尽的火折子,端详了片刻,语气凝重:“这些虫子……不是寻常之物。”他顿了顿,“是我们大意了。”
黎时镜目光扫向四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路呢?”
众人回头望去,来时的那道石阶……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阶梯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面完整的石壁,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仿佛那里从未有过路。
孟苍上前敲了敲,石壁厚实沉闷,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推了一掌,灵力灌入,石壁上连条裂缝都没出现。
“这儿,出不去的。”他收回手
“那就只有继续往下走了”黎时镜看向
石阶盘旋而下,转了不知多少道弯,幽蓝的光越来越盛。
待众人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地下祭坛,穹顶高阔,几根梁柱以晶石砌成。祭坛中央是一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幽蓝色的晶石,那光便是从这些晶石中透出来的。潭水倒映着穹顶,仿佛天上繁星尽数落入了这潭中。
而四壁之上,是铺天盖地的壁画。
昭醒醒凑近了看,只见壁画上描绘着奇异的人形——头戴羽冠,身着长袍,手中持着弯月形的器物,围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起舞。
“这是……”她怔住了。
黎时镜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壁画上,声音低沉:“巫族。”
“什么?”昭醒醒回头。
“上古巫族,”黎时镜说,“传说中早已消失在秘境中的一族。蛊术、咒术、通神之法,皆源于此。”
顾星阑已走到另一面壁前,手指悬空描摹着壁画上的纹路:“这些颜料……不似凡间之物。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仍栩栩如生。”
“你能看懂?”孟苍问。